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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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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人放下,谢伊还想去追,却感觉手里濡湿一片,垂眸一看,南基腹部插了片摇摇欲坠的碎玻璃,血液已经将白色的衬衣染成了鲜艳的红。

“真是个混蛋,连兄弟都捅。”谢伊啐道。

南基两眼发愣,直勾勾盯视谢伊头顶上湛蓝的天空,唇瓣泛着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肚子像是空了一块,还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跑……是灵魂吗?

“这绝对是报应……”南基喃喃道。

“什么卡门,阿门的。”

谢伊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兀自皱眉,手指悬在沾了血迹的碎片上。碎片不大,光是拿住它就得捏着大半部分玻璃。

因此刺入南基体内的只有玻璃最锐利的尖端。只是纠缠过程中碎玻璃反复摩擦导致发生移位离体,仅剩下一小段锋利的边缘被他的衣服挂住。

“等等,让我来吧。”

伊莱亚斯左手拎着医药箱,右手牵着吉娜快走几步,蹲在南基身边,迅速脱下外衣垫在南基膝盖底下,尽量减轻伤者的腹壁压力和疼痛。

差点忘了这里有位专业医师!

半吊子庸医·谢伊立马退开,留足空间和光线,末了,他抽空抬起头问吉娜:“还好吗?”

吉娜眼眶余红未消,但精神很好,她点点头,侧过脑袋指了指脖子上的纱布:“刚刚里德医生帮我包扎过了。”

“那就好。”

谢伊刚松口气,就听见南基凄凉婉转、声泪俱下的抽泣声断断续续传来:“里德医生呜……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吗?”

谢伊:“……”

一个人怎么能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

伊莱亚斯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南基没有受伤的位置,可以看见碎片刺在他的侧腹,但不停冒出的血液将伤口完全掩盖,伊莱亚斯只能先为他做紧急止血处理。

他温声安慰道:“放轻松,没有伤到要害,你会没事的。”

谢伊支着下巴旁观,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伊莱亚斯温声细语的侧脸,莫名想到之前他住院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温和又有耐心。

起初谢伊还不习惯,听久了又觉得还不错,里德医生音色很好,轻轻说话时像是在给耳朵做按摩,很舒服。

原先碎片隔着碎布料扎进了肉里,伊莱亚斯将碎片取下后盖了几层敷料止血,打算先把衣服剪开,免得撕扯到伤处,造成二次伤害。

谢伊见他解开上衣扣子,心领神会地把约翰留下的折叠刀递给他:“用这个可以吗?”

伊莱亚斯点头:“可以,医药箱有消毒水——最大那瓶就是,请帮我消一下毒。”

谢伊低头去看箱子,伊莱亚斯的东西放得很整齐,他都不需要费心去找。

“给。”

“谢谢,”伊莱亚斯看了谢伊一眼,“对了,请帮我尽可能地在伤口上覆盖新的纱布和敷料。”

“这样?”谢伊抬眼确认。

伊莱亚斯抽空看了下:“对。”

新的敷料很快被渗出的血液沾湿,谢伊不得不多放几层,肉眼可见地,渗血速度变慢了。

他低头去看南基,南基已经痛到麻木,连叫都叫不出来,由于失血过多,他的脸白得像鬼。

很明显伊莱亚斯也意识到了,他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一边温声鼓励南基打起精神,安慰他很快就会没事。

谢伊注意到伊莱亚斯每次移动都小心避开了南基垂在身侧的手,动作轻柔但迅速。

仔细想想,伊莱亚斯对每个人——哪怕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都是相同的态度:温柔、耐心、和气……

这就是所谓的众生平等吗?

有没有被他特殊对待过的人呢?那会是什么样的?

伊莱亚斯已经尽可能地往远离伤口的地方切割,但刀刃终究比不上剪刀好用,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拉扯到伤处。

尽管力道很轻,但还是让原本得到控制的血洞再次漫出血迹。

伊莱亚斯面色如常,立刻将早已备好的沾了药的棉团按在伤口上,及时堵住血窟窿。

他的动作利落果断,没有给南基造成二次伤害,痛感并不明显。

谢伊精神抖擞,看得想吹口哨,虽然他对伊莱亚斯的医术有信心,但没想到连外科手法也如此精湛老练。

“谢伊先生?”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谢伊先是应了一声,随后抬头发现伊莱亚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莫名摸了下自己的脸,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伊莱亚斯抿了下唇,谢伊一直盯着他不放,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下,“可以帮我拿一下消毒水、纱布和绷带吗?”

他的手套都是血,会污染其他药品的。

“……哦。”谢伊瞥了眼南基的伤口,已经没有往外冒血了。

“现在的环境没办法缝针,”伊莱亚斯这次带出来的止血药几乎用光了,才勉强止住血,“在去医院之前,只能靠你的身体尽可能愈合了。”

幸好医院离这不远,应该很快能来人。

南基唇瓣干裂,强撑起身让伊莱亚斯包扎,原本痛到麻木的伤口像是又活了过来,他一动便疼得龇牙咧嘴。

他抽了好几口凉气,劫后余生道:“我的身体强壮得很,没问题的。”

南基顿了顿,期待地看着伊莱亚斯:“只是,光靠我一个人好像没法去医院诶。”

谢伊抱着医药箱等伊莱亚斯收尾。闻言,目光幽幽注视地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喂,今天的事我不计较,不代表医生不计较。”

“我没关系。”伊莱亚斯垂眸取下手套,还没转过弯来。

南基顿时感动得两眼泪汪汪。

谢伊立刻接话:“医生不计较,不代表我不会替医生计较。”

南基:“……”

所以还是要计较吗!

你的报复心可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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