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太久会死。”伊莱亚斯道。
谢伊撇撇嘴:“也不是不行……”
虽然不爽,但也就是嘴上说说,他还真不至于让救死扶伤的医生亲手杀人。
甫一重见天日,约翰迫不及待将喉咙里的烟灰咳出去,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了,却发现双手被捆了个严实,脚也被按住,只有脑袋能动。
他怒目圆睁,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见状,谢伊眼疾手快,劈手夺过伊莱亚斯手上的麻布直接塞进了约翰的嘴里,对方只来得及发出“唔唔唔”的含糊声。
谢伊拍拍裤子站起来,用劲踹了对方一脚,一阵痛苦的呜咽声后总算安静了。
他冷哼一声:“再敢狗叫,就把那家伙吐出来的都让你吞下去。”
约翰:“……”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谢伊现在就是一盘美味的“土豆片”了。
“别绑腿,绑膝盖。”
谢伊一只脚踩在约翰的膝盖上,用了些巧劲,只要稍微一动就容易刺疼,约翰顿时像被掐住命脉的小鸡似的,既不蹬腿也不乱翘了。
谢伊经验老到:“我懒得背。绑膝盖的话他能自己走,但是不扶他就站不起来。”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或是见过,基本很少人能想到这个绑法。
伊莱亚斯道:“这样走路的话,容易对膝盖造成损伤。”
“我知道。”
谢伊淡淡回道,看着伊莱亚斯把人绑好才满意地后退一步。
他站了两秒,视线扫过约翰的衣服,蓦地蹲下身,把约翰从上到下所有口袋都摸了一通,结果只掏出来两枚便士。
“怎么比我还穷?”谢伊嫌弃地说。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比以前的他还穷,现在的谢伊可是小有积蓄。
约翰瞪了他一眼,狠狠甩开脑袋,忽然视线一顿:“……”
“站住。”
谢伊环胸抱臂,突然头也不回地说。
明明声音并不大,但南基听得清清楚楚,逃跑的动作猛地停住,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嘎吱嘎吱转动四肢,直挺挺立在原地。
南基打了个寒颤:“有、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只见谢伊侧身回头,眉眼弯弯,眼尾微微延伸出一笔浓墨,墨色发尾翘起,南基恍惚了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目睹谢伊与酒馆老板插科打诨的那天——
他怼完老板,掀开帘子离开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只是那会儿南基单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个性又拽,现在却是不寒而栗。
真是天使的脸蛋,恶魔的心肠!
“这家伙最大的仇人是谁?”谢伊点了点脚边的约翰。
莱德老头曾经说过,死不是惩罚,生不如死才是,只有让他们日复一日的痛苦、崩溃、绝望才是真的惩罚。
他直接打死约翰固然痛快,但不解气。
如果能欣赏对方绝望又死不掉的表情的话,谢伊觉得接下来的每天他都会笑着入睡了。
“呃……”
南基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想出卖兄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约翰的个性太糟,仇家遍地都是,以前他们在另一个小镇讨生活,就是因为招惹了太多人才不得已回到哈莫尼亚的。
谢伊低眉看了眼约翰愤然的表情,眼珠子一转,朝南基歪了下头:“你怕什么?反正已经卖过兄弟一次了,再卖一次也没什么吧?”
此话一出,约翰侧过身体,又吱哇乱唔唔起来。
南基则是倏地睁大眼睛,指着谢伊颤颤巍巍:“你、你说谎!我才没有……”
“那我怎么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他呢?”谢伊得意洋洋地说。
“我……!”南基一时语塞。
他怎么知道!不过是随口一提的话而已,他完全没想到约翰真的来这了,还好死不死地被谢伊发现了!这下真的是死也说不清了!
南基不安地抿了抿唇,嗫嚅道:“反正就不是那样的。”
“南基,我虽然不知道约翰,但我知道你啊。”谢伊幽幽道。
南基经常去莱德的酒馆,一喝醉就发了疯似的,逮着人便话匣大开,什么事都往外吐露,谢伊要想打探些消息并不难。
“要么我把你送到贝基小镇的仇家那,要么你就乖乖跟我说……”
“不……你怎么会知道……”
谢伊无心关注身后,抬腿步步紧逼,把人逼得撞上身后的墙也不停,依旧恶魔低语,依旧攻破心理防线。
与此同时,伊莱亚斯的注意力都在谢伊身上,视线随他而动,正想起身,忽然低头看了眼约翰,或许是总算放弃挣扎,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伊莱亚斯这才放下心,绕过他径直朝谢伊走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约翰悄悄拱动的身体。
伊莱亚斯刚走几步,却见巷口有个人鬼鬼祟祟探头往里看。
定睛一看,是吉娜。
吉娜本来也想一起翻墙拯救医生,但被谢伊劝住,只能一直躲在旁边等着,直到谢伊把场面控制住才敢亲眼看看现场。
确认里德医生毫发无伤,吉娜松了口气。
见伊莱亚斯在看她,吉娜小跑几步想过来,却被伊莱亚斯摆手拦住,似乎是在示意她先不要过来。
吉娜缓缓停下脚步,正要点头却瞥见里德医生身后的某个身影,笑容刹那间僵在脸上。
她甚至来不及让伊莱亚斯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还在地上躺着的约翰悄然起身,猛地撞开伊莱亚斯,直冲冲朝自己而来!
吉娜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跑掉,绝对不能被抓住、不能拖累谢伊他们,但浑身的血液在触及约翰直勾勾盯死自己的、阴鸷恐怖的眼神的一瞬间,骤然凝固,身体沉得像是被山压住。
她瞳孔剧烈震动,仿佛一尊被冻住的石像,手指动不了,双脚被钉死在地上,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立在原处。
“呃!”
吉娜呼吸一滞。
她被约翰猛地圈住,脚底倏然腾空——
下一秒,某个冰凉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