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和一手杵地,猛地松了一口气,说道:“爹,你说话能别大喘气吗?我差点被你吓死。”
“你平常不是很讨厌他吗?”时却山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不动就给他使绊子。”
“我...”时安和别扭地问道:“所以,您是怪我没跟他同生共死?”
时却山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你可知,昨夜城外死了多少人?”
“你错了。镇妖堂是咸安的心脏,如今小妖不断来犯,你竟敢带着这些人去参加什么宴会,万一城外的人不敌,回来求援该怎么办?”
时安和冷哼一声,对此不以为然地说道:“哼,不过是一群小妖,每天一半的人都在外面,这都对付不了,那养着他们干什么吃的?”
“你!”时却山后退半步,瞪着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怒火在心中不断蔓延,他大喊一声:“来人,拿鞭子来!”
顷刻后,鞭子就被呈了上来。
时安和看着那鞭子,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但他攥紧拳头,不肯求饶。
“啪啪啪!”时却山一边用力向他的儿子挥动着鞭子,一边怒声说道:“你身为少城主,竟对手下的人没有一点爱惜之心,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他们有多痛!”
时安和忍不住痛呼出声,不过几下,他的背上就浸出血来,然而这鞭子没有打服他,反而打出了怒火。
但是他一直忍耐着,等着父亲发泄够。
“我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怎么放心把咸安城交给你?!”
时安和本就疼痛难忍,心中憋着一股火气,此话一出,瞬间将这把火彻底点燃,他冷笑一声,眼里闪过愤恨和委屈,最终大喊道:“本来你就没想把咸安交给我!”
“什么?”时却山的手停在半空。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把镇妖堂交给顾海,为的就是等他历练成熟后,好把这咸安也一起交给他!”
时安和的额角青筋迸现,脸色苍白,汗珠一滴滴滚落下来,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爱惜他手下的人?”
“或许,我昨晚就不应该带他们回来,反正那些人也愿意跟着顾海去送死,我何必多此一举?”
随着他一句句的话落下,时却山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凉,这就是他的儿子,那咸安城还有未来吗?
他放下了鞭子,闭眼叹了口气,说道:“时安和,我对你太失望了。”
“失望?”时安和突然大笑起来,而后踉跄起身,疼痛带起怒火,怒火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是我对你失望,父亲!打我有记忆起,三十年了,你夸过我一句吗?没有!你永远在贬低我,你永远看不上我!在你眼里,顾海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
“今日,我倒想问问,究竟顾海是你的儿子,还是我是你的儿子?!”
时却山看着眼前状似发疯的儿子,一言不发。
可他眼底的冷漠如同一场暴雨,瞬间浇灭了时安和所有的怒火与不甘,深入骨髓的疲惫涌了上来。
“父亲,我是不是连出生都是错的?”
他深深地看了眼时却山,而后转身向外走去,后背上几乎被血洇透了。
“站住!”时却山冷声叫住他,时安和的脚步停了下来,却未转身,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很委屈是吗?”时却山冷冷道:“那我问你,咸安城外最近妖怪频频,你可曾调查过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你甚至没有跟我提过!”
“我知道,都是些小妖,镇妖堂完全应付得来,所以我才没有跟你说,更何况还有长生剑在,能出什么事?”
“你是说这个吗?”
随着话音落下,一把看着极为普通的剑落在时安和脚边,他连忙捡起,牵动着后背的伤口剧痛,乃至面目有些扭曲。
没有人不清楚,这把看着其貌不扬的剑蕴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可父亲竟然随手把它丢在地上?!
时安和转身惊怒问道:“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时却山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向他走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长生剑,而后缓缓拔出。
紧接着,时安和见到了此生最难以置信的场景,父亲竟然把长生剑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他呆滞地瞪大双眼,碎裂的剑身被父亲随意扔在地上,血一滴一滴落在剑刃上。
时安和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手指乃至全身都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长生剑是假的。”时却山的眉眼里透着一股疲态,“正因如此,那些妖怪才会肆无忌惮地骚扰咸安,甚至有大妖出没。”
“怎么可能?长生剑一直在十方摄命辟妖阵中,除了时家的血没有人能解开那个阵法,怎么可能......”他话猛地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父亲。
时却山转过身不去看他,叹了口气说道:“去把青城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