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的后背还在往外冒着鲜血,它在被攻击时便感受了强烈的妖气,那柄剑里不知藏着多少妖怪的命!
虎妖大叫一声,随后扑向了贺傲,想要将他压在身下,贺傲反应极快,立马侧身避过,借力跳上它的后背,冲着之前的伤口狠狠刺了下去。
而这虎妖反应也很快,察觉到他上了后背后,立马开始摇晃,尾巴不断向他袭来,贺傲左摇右晃,剑虽刺出,却歪了方向,而且并不深。
但是一只虎爪迎面而来,他虽然侧身躲开,可右臂却被狠狠抓了一道,因疼痛一时分了神,转眼便被虎妖甩了出去。
“看来这传闻中天下第一的剑客也不过如此。”一道尖细且矫揉造作的声音从一棵树端传来,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一个青衣男子和他胳膊上缠绕的青蛇。
“他能在虎妖身上扎下两剑,已经不容易了。”从这熟悉温和的声音便能听出,此人正是王行。
他在前不久就回到了叶府,没想到正赶上下面这场大戏,比起那日还多了两个人。
“你不下去帮忙吗?”青蛇对着下面的虎妖发出嘶嘶的声音,却一把被王行的手捂住。
“我符道不如顾海,剑道不如贺傲,又何必下去添乱?”王行抚摸着蛇头,轻柔说道:“现在大妖出现,才能把你放出来透透气,安静会,别多嘴,好吗?”
“......”青蛇发现它的主人比自己还冷血。
就在两人说话时,虎妖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伸出腥臭粗红的舌头舔了舔贺傲的脸,舌头上的倒刺将贺傲的脸挂出一片血。
顾海连忙跑过去想要抓住虎尾,却突然听到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这是哪来的虎妖?”
她身上破破烂烂,有些地方甚至露出通红的皮肤,脸上尽是血与灰,垂落在两侧的双手也满是燎泡,简直就像个乞丐!
可这个身影,哪怕没有看见她的脸,王行也能认出来,只是她竟然活着出来了?怎么可能?
顾海见到她,大声喊道:“快走,去城主府搬救兵!”
明随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一旁进气少出气多的叶胜良,想到那二百两银子,蹲下身问道:“你今早给我二百两是为什么?”
叶胜良根本没听清她的话,满脑子都是锋利的牙齿咬碎他腿的场景,张口嘶哑着声音说道:“杀了它,杀了虎妖,杀了它......”
“好。”明随点点头,起身抽出袖中的匕首,这是她上次杀妖得到的报酬,一个孩子给的。
看着明随步步逼近,顾海心里更是绝望,捂住脸不想见她的惨状,而树上的王行却像是终于见到戏里的主角登场,饶有兴味地看着。
只见她左手用力拽起摇摆的虎尾,随着虎妖的怒吼声,它回神一爪扑向明随。
明随的手没有松开,身体也没有躲开,在虎爪将落之际,立马向后下腰避开,此时虎妖的脑袋正对着她,明随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她右手将匕首捅向了虎妖的脖颈下方,刀刃全部没入,而后借力向上翻滚,匕首狠狠一扯,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她的脸洗成了红色。
她的反应之快,力道之深,让王行叹为观止。
虎妖轰然倒地,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甘心自己几百年的修行要到此为止,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嚎叫。
明随跳到虎妖的身上,双手举起匕首,对准虎妖腹部的命门,狠狠刺入,随着最后的怒吼声,虎妖死了。
身上和脸上都被喷了很多血,明随抹了抹脸,从老虎上轻巧跳下,没有看周围人一眼,朝着叶胜良走去。
往日和善的面庞此刻一片苍白,疼痛几乎吞噬了他的神智,看着越走也近的明随,嗓子如同破风箱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虎妖我已经杀了。”明随蹲下身凑近继续问道:“告诉我,叶怀玉和柳枝是什么关系?”
“什么?”听到这话,叶胜良的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住地颤抖,他咽了几口唾沫,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随看不出他明显异常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只是继续问道:“她们是一个人吗?”
“不,不...”叶胜良摇头,土与血粘在他的头发上,显得狼狈极了,“怀玉是我的女儿,她柳枝不过一个奴才,她也配和......”
他话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
明随不管他的死活,得知这两人不是同一个人,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顾海叫住。
“等等......”顾海每次看见她,都下意识叫住她,可当她向自己看来时,他又什么话都没有了。
其实明随并不是多美的女子,她的头发虽黑,却只到肩膀的长度,成日披在身后,脸上尽是灰与血。
可是当顾海看过去,便只能看见她的眼睛,如同夜晚的河流。
从远处看是清澈的,沉静自然的流动着,然而一旦涉足进去,便能感受到彻骨的寒意和湍急的力量。
或许,他叫住她,只是为了一个眼神,一个看向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