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衣人看着前面粗壮的女人惊慌失措地跑,手里的刀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音,他们走得并不快,像是在欣赏猎物逃跑的样子。
“救我,救我啊!”女人看到前方有人连忙大喊。
当然后面的黑衣人也看到了,见前面两人年轻,半夜在外面晃悠,以为是从家里跑出来私会的,嘴里发出粗哑难听的笑声。
“哼,救命?你看这对野生的鸳鸯敢多管闲事吗?”
王行对这种俗套的戏码无动于衷,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明随会是什么反应?
被这几人盯着的明随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好,即使在夜色中也看得分明,眼前女人满脸的汗水以及前面衣服上渗出的血迹。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明随一言未发,转身便要离去。
王行对此颇有些意外,世人常说女人容易心软,看来也不尽然。
妇人哭着说道:“你不能就这么走,我那天把你背回来,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跪在地上哀求,“我求求你,救救我,我还有孩子啊,不,不要杀我,求求了!”
原来她竟是那日将明随背回来的王婶。
黑衣人没有耐性再听她讲下去了,看她的样子,似乎与这两人认识,那就都杀了好了。
几人举刀砍向她,明随一手将王婶推开,下腰避过从上空劈来的刀,而后迅速一脚踹在黑衣人的肚子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没想到她还有点身手,一齐向她左右攻来。可是在明随看来,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不过几个招式便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王行在一旁静静看着,发现她出手十分迅速,而且全是攻势,没有任何的防备,似乎无所谓别人会不会伤到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下的都是死手。
明随甩了甩手上的血,将瘫倒在地的王婶拽起来,淡淡问道:“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那天你昏迷在山脚下,是我和柳妹子救了你。”王婶劫后余生,瘫软着身子,捂脸哭了起来,“只是我得救了,可柳妹子她却......”
明随意识到不对,立马向小巷里跑去。
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远处的火光显得极为耀眼,正安静地吞噬着一切,那里正是柳娘的住所。
火势凶猛,里面的人绝无可能出来,更别说进去了。
然而明随没有犹豫,立马一脚踢飞院门,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火海,王行跟在身后连她的衣角都没抓住。
他愣在原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这一天很没意思。火光仿佛烧掉了他一贯微笑的假皮,显露出他眼底的漠然,比夜色更冷。
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他往外走去,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句:“来人啊,着火了!”
四周的邻居听到动静,没办法再装聋作哑,只好推门看看怎么回事。
王行很讨厌鲁莽的,没有脑子的人,这种人不仅很容易给别人带来麻烦,自己也活不长久,就像明随。
可她又是不同的,王行不仅不讨厌她,甚至很感兴趣,因为从最开始,他就没把她当作一个人,而是一把剑。
作为一把剑,她无疑是优秀的,剑不需要脑子,只需要锋利。只可惜这柄剑还没拿到手,就自己投入火海了。
王行背离了火光喧哗处,越走越暗,越走越寂静,而一股没人看得见的火在他心里悄然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住这久违的,难以言说的愤怒。
与此同时,大火的罪魁祸首——叶胜良正在一场宴席上左右逢源,笑得好不开怀。
今夜小巷火光冲天,叶府却灯火通明。
叶胜良花了大价钱请万事楼的大厨,不仅镇妖堂的人来了,连咸安的少城主时安和也来了。
就在几人落座后,叶胜良才知道今天一天王行都不在府上,早上跟着明随一起出去了,顾海在一旁听到下人禀报的消息,眼皮微动,并没有说话。
“叶老爷,今夜三番四次请我们兄弟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顾海在听到褚言转述的话后,本不想来,但当时恰好时安和在镇妖堂,听到叶胜良要宴请的消息,不但自作主张替他应承了下来,还跟了过来。
“有镇妖堂的各位捉妖师在,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最近听说你们日夜守城,在下除了钱啊,是什么都帮不上,这才想着请大家吃顿好的。”
叶胜良满面红光,心里激动得不行,今夜将这些人齐聚在这,只要明天一到,那两个月前的事将会彻底被埋在土里,再也不会有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