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死者遇害的地方。”顾海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快走了几步,然后一把揭开死者身上的白布,他甚至有些期待明随看到死者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吓得痛哭流涕?
死者的眼眶处只留下两个黑洞,太阳穴处有两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应该是妖怪将他的眼珠活活扣了下来,胸口处破破烂烂的,被挖了个大洞,妖怪没有吃掉他的心脏,而是将其揉成了一团肉泥,就像包子馅一样,塞进了死者的嘴里,血水流得下巴和脖颈到处都是,两条胳膊被扯了下来放在了大腿根处,而原本的两条腿却不翼而飞,应该是被妖怪吃了。
“这妖怪不是为了吃人,它是故意杀人。”明随慢慢走了过来,她甚至蹲下身,将两条胳膊拿了起来,脸往前凑,似乎在闻什么。
顾海被这一幕震惊住了,她竟然如此淡定,甚至还要凑近观察?!
然而,明随没有停下来,她忍着血腥味的干扰,仔细地闻着被啃食的伤口处散发出的残留妖气,而后说道:“这似乎是虎妖。”
“你怎么会知道?”顾海大惊,昨夜叶老爷派人过来找他,只有他们二人知道那妖怪是虎妖,而眼前这个女人仅凭对尸体的观察竟然就能判断出来?
明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对于妖怪来说,人只是食物,一般都是直接吃的,可这个虎妖并没有吃多少,而是虐杀,这是为何?”
顾海摇摇头,他也看出其中的不寻常之处,但是其中原因并不清楚。
就在此时,褚言突然跑了过来,血腥气引得他看过去,而后他连忙背过身,不由得呕吐了起来。
顾海想到明随刚才淡定自若的模样,觉得有些丢脸,厉声问道:“什么事,站直了说!”
褚言强忍着不适,站直身体紧低着头说道:“大人,城主召见。”
顾海知道是为什么事,于是转头对着一旁的明随说道:“我先走一步,你跟褚言去镇妖堂等我。”
明随不知道镇妖堂是哪里,她的目的是为了进叶府,才不会去镇妖堂呢,于是果断拒绝道:“不去,我就在叶府。”
顾海无心与她争执,只是点点头便离开了。
城主府,一间简陋古朴的屋子内。
一个男人,发尾皆是白发,胡须也已半白,正站在桌子后练字,一阵风吹过,掀起旁边的数张白纸。
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起,很快脚步停下了,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主人的声音,“师父,是我,顾海。”
“进来。”男人的笔没有丝毫停顿,仍然在一笔一划地写着,十分缓慢。
顾海进门后,双拳一抱,低头问道:“师父,您找我?”
“听说最近城外不太安分,怎么回事?”时却山淡淡说道。
顾海闻言连忙跪下,说道:“最近不知为何,城外确实有一些小妖来犯,我已命镇妖堂的人日夜轮流值守城门。”
“那为何昨晚叶府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时却山将手中的毛笔扔进洗笔坛中,厉声发问。
“是我疏忽了,请师父责罚。”
时却山话音一转,缓声说道:“我听说叶府不仅死了个管家,昨夜的护卫也有大半重伤了,这可不是小事啊。你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认罚,而是查清楚这妖怪究竟怎么进来的?”
“是!”
“城门外闹妖有多久了?”时却山继续问道。
“已有半月之久。”
时却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紫荆树,眉头紧锁,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城门不可疏忽,你仍旧带着镇妖堂的人给我守好城门,如果都是些小妖还好,但凡遇到大妖成群而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而其中意思,顾海再清楚不过,然而昨晚来叶府的似乎正是大妖!
随后,顾海便将昨晚叶府的事详细说了出来,并问道:“如果我去镇守城门,那叶府的事谁来处理?”
“有长生剑在,那大妖即便逃出去,也逃不了多远,至于叶府的事......”时却山话音一转,突然说道:“小海,寒武城那边来人了,我们倒是可以用他去处理叶府的事。”
顾海惊讶问道:“贺家无缘无故为何派人来此?”
“那孩子说是来此游历,”时却山继续说道:“是贺家的小儿子,现在就在城主府,等会你出去就见到了。”
“是,师父。”
“嗯,起来吧。”时却山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注意安全,有大妖及时通知我,勿要逞强。”
顾海点点头,而后一阵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翻动着桌上的白纸,看着上面的字,顾海突然想到了明随,而后问道:“师父,你认识明随吗?”
时却山疑惑地摇了摇头,他之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顾海便不再多问,告辞后便转身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关上门走后,时却山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如同一棵被压弯的老树,而后轻轻拂去纸上的灰尘,在干枯黑瘦的手指下,全部都是一个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