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呼喊的声音从归墟之境的画面中慢慢传出来，声音越来越清晰，像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靠近，风晏同时也感受到归墟之境外面的蝶儿也在呼喊。

风晏站起身来，手中掐诀。在灵华的引导下，周围像一层膜被慢慢撕开，归墟之境慢慢消失，风晏回到了那个通红的谷底。

天演寻方阵此时也在锁定着声音飘来的方向，风晏的身边白色的光点闪过，带他来到了蝶儿的面前。

这里的红色雾气最浓，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颜料，四面八方的雾气如血一般挤了过来。像是要把人裹进一团肉里。风晏站到蝶儿的身边，往周围看了看，雾的浓度让一米之外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他将手伸入雾气之中，雾气碰到皮肤，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一股黏糊糊湿漉漉的感觉瞬间爬满手臂。

此时喘息声从九个方向传了过来——头顶、脚下、左前、右前、左后、右后、正左、正右、正后。每一道喘气声都不一样，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急，有的缓，但都贴在耳边，仿佛就像九张嘴凑在脑袋周围，对着耳朵呼吸。蝶儿下意识往风晏那边靠了半步。仿佛就像九张嘴凑在脑袋周围，对着你的耳朵呼吸。

这里的气温也开始变化，巨大的炎热感从脚底传来，仿佛是置身火炉之中，蝶儿的头上也开始慢慢地冒汗，那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风晏见状，一道灵华如冷气一般护在了他们两人周围，这才隔绝了炎热。

红雾碰到灵华罩子，没有被弹开，也没有被蒸发，而是沿着罩子的表面慢慢流动，像水泼在玻璃上，顺着弧度往下滑，滑到罩子底部，又绕着圈往上爬。越爬越快，像是活的东西，想找条缝钻进来。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瞬间袭上了风晏的心头，那种感觉像是从九个方向传来。那种注视是有重量的，如同九根针钉在了身上一般。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更让人心里发毛。

“风晏，就是这样的...”蝶儿悄声和风晏说道：“我在梦里的感觉就是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此时蝶儿的胸前，那股光又升了起来。风晏看到后，拉住蝶儿的胳膊，将她带入了归墟之境。

蝶儿此时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满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地方，她伸手想去碰那些星星，指尖却穿了过去。全黑的空间中点点的星光密布在四周和头顶。风晏让蝶儿就站在旁边，然后他席地而坐，在归墟之境中开始推演墨林齐的位置。

只见就如刚才一般，原本漆黑的空间慢慢浮现出画面。

墨林齐此刻已经恢复到麒麟模样。那是他的本相，比他化作人形时，要威严太多。

一只通体墨青色的麒麟就站在火海里，鳞甲像龙鳞又像鱼鳞，一片压一片，每一片的边缘都泛着极淡的青光，火光一照，青光和红光混在一起。此时麒麟白色的四只蹄踩在火里，像四根玉柱。他站得很稳，火再大，也没动一下。火星碰到他的蹄子就灭了，“滋”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像怕他。

火舌舔他的蹄子，碰到白蹄就灭了，舔他的腿，墨青鳞甲发烫，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像没感觉，就那么站着，赤金色的双瞳盯着火海中央。

火海的中央，麒麟面朝的方向，能看到一只凶兽和一个女人。

仔细看能发现，那只凶兽像蛇一般矗立在火海之中，那不是普通的蛇，它有九个蛇头，每个头都有磨盘大，头是扁的。九个蛇头立在空中，像九根柱子。蛇嘴张开，每一颗牙都有手臂长，牙尖挂着毒液，毒液是黑绿色的，都吐着猩红的信子。

蛇牙的毒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火海之中，“滋”的一声，火遇到毒液，冒了一下白烟之后，火苗更加旺盛了。

女人是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用一根藤蔓在胸前系着一块兽皮，那皮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皮，从未见过有那样好看的皮毛。她的头发是散着的，一直垂到腰际。头发上插着羽毛，是三根长羽毛，黑的，白的，红的，用一根骨簪别着。

她和那个凶兽对峙着，漫天的火光像浸了血一般，压在她和凶兽的头顶，那火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天空的云都变成黑红色。

女人对麒麟形态的墨林齐喊道：“麒麟！走——”那声音很沉，仿佛从很久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