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京赫被江绪带着走出星途传媒那天之后,白港的天就没真正晴过。
连着三四天,天都是灰蒙蒙的,风刮在脸上冷得生疼白天最高温也只勉强爬到十八度,到了晚上风更硬,窗缝里钻进来的凉意要裹两层厚毛毯才压得住。
偶尔下点细碎的小雨,又湿又冷。
几日不见太阳,连衣服都难干。
警方那边还在调查核实情况,也不知道孟京赫现在如何,江绪说他被留在派出所看守了,让安聆他们安心等着进度就行。
日子平平淡淡划过去了,毫无波澜。
林适和的账号“小和才露煎煎饺”依旧更新着家常菜制作教程,只是不知何时,他突然间迷恋上了做甜点。
关键是一次性就做一大堆,安聆吃都吃不完,只能送给周秋池。
安聆问起他原因,他思索了很久,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在网上刷到的吧,看着很感兴趣,我也想自己试试,结果越做越上头,我发现我还是很有天赋的。”
渐渐地,再林适和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任何翻车后,他决定拍成教程分享到自己的账号上。
他要拍摄的第一条教程,是姜撞奶。把生姜擦成碎末滤出汁,热牛奶撞进去,表面结一层薄薄的奶皮。
成品端出来后,视频也就结束了。而这碗糖水,就得留给安聆解决,林适和刚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热得她直哈气,腮帮子鼓得像囤粮的松鼠。
粉丝对于林适和尝试新题材也很是支持:
【小和做甜品好厉害呀,以前居然没做过吗?】
【看着好香啊,我也要,求投喂,呜呜呜呜。】
【太好了,我最喜欢的博主做了我最爱吃的甜品,好开森!!!!!】
在舆论风波平息之后,日子虽然恢复了平静,但张阿姨麻辣烫客流确实少了一些,不过这也让张阿姨萌生出新的想法,和林适和一样,她尝试了新的食物,每天没事干就卤点藕片、鸭脖、鸭翅等等,香香辣辣的,又下饭又好吃。
安聆很喜欢吃,特别是鸭脖。
在表达自己对这些美食的喜爱后,安聆就后悔了。
张阿姨经常过来,带着满满一保温桶的卤鸭脖,就为了给安聆尝尝。这不,她今天又来了,外头天冷,张阿姨进门就搓手,带着歉意说:“这两天店比前段时间热闹了,哎呀后面可能没时间给你们带吃的来了,不过依旧能看到很多老顾客回来吃饭。”
安聆看着满满一桶的鸭脖发愁,但她也不好扫了张阿姨的兴,微微皱起眉,笑着说:“阿姨,忙起来好呀,忙起来说明有钱赚呀。”
“忙起来就没有时间做这些咯,”张阿姨摆摆手,“昨天还有个小姑娘专门带着朋友来,说之前看了网上的评论误会了,今天专门来跟我道个歉,哎哟给我吓得哟,我都说不用不用啦,她们非要,还点了一大堆,我就给她们送了点糖水和饮料。”
安聆跟着笑,“阿姨,这说明她们喜欢你呀。”
张阿姨又从另一个袋子拿出两盒盒双皮奶,放在餐桌上,“你刘姐的糖水屋也重新开门了,她特意给你们做了超大版双皮奶,让阿姨顺路带过来,她说她加了很多料呀,记得尝尝哦。”
安聆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张阿姨便被林适和拉到一边。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能听得很清楚。
林适和抱怨道:“妈,你这鸭脖都吃好几天了,我都吃腻了。”
“啧,”张阿姨不高兴了,“我只是给安聆吃的,你怎么还吃腻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做那么大一桶,”林适和指着餐桌上的保温桶,“这不就两人份嘛,安聆喜欢吃是她的事情,那我不得跟着一起吃吗?要不然我光吃饭呀,再多做点菜我也吃不完。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做了哈,也可以给店里的员工吃呀,不是非要拿过来的。”
林适和讨好似的帮张阿姨捏捏肩,边说边悄咪咪把她往门口推,张阿姨浑然不觉,还在手舞足蹈,“我怎么就没有给他们了,店里那几个小年轻可是一人一保温桶呀。哎呀行吧行吧,我真是拗不过你,不吃就不吃了,等你妈妈我下次心情好了再给你们做哈。”
“好好好好。”林适和笑着应和。
张阿姨说完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了门口,左右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了。
吃完饭,天色渐暗,安聆躺在沙发上,腿放在沙发另一头坐着的林适和的腿上,她拿着遥控器不停按,没找到合适的电影来看。
林适和在旁边给她切蜜桔,剥好的橘子瓣摆在白瓷盘里,一瓣一瓣的,摆得很是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蜜桔的酸甜香。
“林适和,找不到电影了,”安聆颓废地放下手,手背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安栗子走过来蹭了蹭,跳到她肚子上躺下,“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哎。”
“腿收一下,我要起来。”
安聆曲起腿,从林适和身上挪开。
林适和站起身,“我之前存了部老电影,你要不要看看?”他走向厨房洗了把手。
“什么电影啊?”
“emmmm……我记得是喜剧片好像,”林适和拿过安聆手里的遥控器,“就在这个电视机里,等我找找。”
看他开始在电视上翻找,安聆把安栗子放在沙发上,穿上鞋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再关掉灯,留下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林适和哭笑不得,“我都还没找到呢,你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可不,提前准备嘛,”她又从房间里找出一条毯子,裹着厚毛毯窝在沙发上,安栗子很识趣地窝在她旁边的位置。
林适和总算找到了电影,点击了“开始播放”。
他再次走进厨房,端出一盘洗干净去了核的车厘子,帝到安聆嘴边,甜甜的,一点也不酸,就是有点凉。
“等这事结束了,我们是海边如何?”林适和喂给安聆一瓣蜜桔,“吹海风,吃烧烤,如何?”
“可是元旦冷冷的哎,海边是不是更冷呀。”
“我看上了一家酒店,有暖气的,可以坐在阳台看海,屋内也是暖暖的。而且那家酒店会举办跨年派对,我们元旦过去如何呢?”
“好啊,”安聆靠在他肩膀上,目光一直盯着老电影,“还能一起跨年哎,想想都开心,去年没能一起跨年,太可惜了,今年一定一定要在一起。”
“嗯好。”
林适和突然买了个大快递。
原本俩人还在拍新的视频,林适和突然接到快递员电话,说他订的大包裹到楼下了。
他换了件厚外套就往楼下跑,那快递箱起码得有半个人那么高,他进门时差点进不来,还是安聆过去帮忙才一起拖进屋的。
“你这买了什么呀?”才一会的功夫,安聆就累得直喘气,“怎么这么大个。”
林适和也不明说,神神秘秘的,“待会你就知道了。”
安栗子听见开门声,快步猫过来,趁箱子不注意,猛扑过去,对着箱子一通乱咬。“干嘛呢干嘛呢,”安聆拎着安栗子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一边去,不要欺负纸箱。”
林适和拆开箱子,把里头的零件搬出来,安聆才看清原貌,这是个沙发。
“你什么时候偷偷买的?”她蹲在地上,指着散落一地的物品。
“我看卧室床边的位置太空了,上周量了尺寸买的,”林适和蹲在地上翻说明书,把螺丝按大小分在小铁盒里,,“你之前不是说那个位置很空吗?什么也没有,这不,我就买个新沙发填上去吧,刚好那地方也有阳光,坐着晒太阳也挺不错的。”
沙发看着不大,但却要自己来安装,林适和蹲在地上拧螺丝拧了半天,腿都发麻了,最后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手撑在墙面才没倒下去。
安聆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这沙发没装好,自己先倒下了吧。”
“没事没事,小问题,”林适和还在嘴硬,结果刚迈一步,麻劲上来又晃了一下,双腿直打颤,他只得赶紧扶住旁边的书桌。
这一番折腾完他额头上闷了一层薄汗,额角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最后把沙发套的拉链拉上时,才长舒出一口气,“这装沙发比干家务活还累呀。”
沙发刚到家要先擦去表面灰尘,清洗一下,再放在阳台进行通风,这一顿操作完,日子也过了两三天。
总算可以搬进卧室了,林适和拍了拍沙发面,转头冲安聆招手,“快来试试。”
那沙发坐上去整个人能陷进去大半,软乎乎的,特别舒服,安聆坐上去晃了晃,后背陷进去,特别享受。
“怎么样?”
“这沙发也太舒服了,”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盘起来,“以后我天天在这上面窝着。”
沙发并不算小,安聆一个人坐着都有些宽,但是两个人的话就不知道了。
不过,人要有求知精神。
“我也来试试。”说着,林适和挤着就要往安聆旁边坐下来。
“你这么大一只,沙发哪坐得下你呀,走开走开。”
“我不,”林适和耍赖,硬生生挤过来,“沙发是两个人坐的,一个人窝着有什么意思。”
安聆的活动空间被剥夺,没办法,干脆一屁股挪过去,等到他坐在沙发上后,直接坐到他腿上。
但安聆也并不老实,她用力往林适和腿上一压,故意把全身重量都给他,引得他闷哼一声。
“你这是干嘛呀?”林适和笑着伸手圈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谁让你挤我的。”安聆指尖蹭他的下颌,故意挠他腰侧的痒,林适和最怕痒,为了躲安聆的袭击,他只得左右扭着腰。
“别别别,别别别,错了错了。”他迅速败下阵来。
安聆盘起腿,坐在他腿上,两只手环抱在胸前,“你喊我一声公主殿下,我就原谅你。”
“公主殿下,求求你原谅我。”
“不行不行,公主能力还是不太行,还是喊女王陛下吧。”
“女王陛下,求求你原谅我。”
“不行不行,这样吧,你还是叫我皇上吧。”
“皇上,求求你原谅我。”
“哎不对,你要这样,”安聆伸出一根手指堵住林适和的嘴,夹起嗓子,“哎皇上,奴才知错了,求皇上开恩。”
林适和笑得不行,“你这语气我夹不出来呀,这是太监声呀。”
“那我不管。”
林适和没办法,只也得夹起嗓子来,“皇上……”
两个人闹得正欢时,玄关处的门铃突然响了,“叮咚”一声,打断了林适和后面的话。
“谁呀?”安聆急匆匆正要起身,结果盘腿坐久了,腿麻得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腿根僵着根本伸不直,两条腿分不开,“哎,我腿麻了。”
林适和抱着她站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伸手给她揉了两下发麻的膝盖,指尖按着她腿上的穴位慢慢揉开那股酥麻劲,“你别动,先缓缓,我去开门。”
他趿着棉拖鞋快步走出卧室,边走边理了理刚才被扯皱的家居服外套。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朱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