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锁了。
“专横?阿雅。”
他声音斯斯文文,笑着朝她移过去把阿雅逼到门边,脸跟着找到她的脸。
呼吸清晰地扑在她脸上。
“我专横起来可不是这样。”
阿雅紧贴在门上,他还将右手臂搭上她消瘦的左肩,把她脸侧的乌发勾到耳后。
让她耳朵能听清楚。
“你房东的儿子上周工作出错,你不听话,我就把他的股权低价回收再开除。”
阿雅偏头躲了一下,大手如影随形把她的脸掰过来,循着目光解释说。
“一来二去,你阿婆的养老金都要亏空。”
“你好好上课,他好好工作,股票解锁再赚几百万,双赢啊。”
第二天,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别墅,说自己是她的家教老师。
阿雅的老师不止他一个,每一科都有老师,是不同大学过来的教授,根据各自讲课时间排了课表。
梁砚生不让她再出门,每天起来称完体重就吃营养餐,然后去书房等老师进来。
阿雅认真学,但脑子像是塞满了浓雾,思维总是比身体慢半拍。
回过神,她又把字写成了一团。
但他们都客气地夸她聪明,还介绍她报他们的学校。
“梁先生说你想当记者,可以来读我们中文系啊,一直读到研究生博士,都没问题。”
可是她怎么考得上呢,难道又要靠梁砚生上下嘴巴一碰,就给她送进去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大学文凭也会变成她的奇耻大辱。
年前的一个周五,补课结束了。她还在收拾书桌,女佣把她的电话拿来。
“小姐,你的电话。”
她的手机一直被梁砚生保管,睡前发给她一个小时,女佣进来督促她喝牛奶时,再把手机一并收走。
除了梁砚生的电话,她只接过Bella的电话,也许还有其他人找来,但她无从了解。
这次是余妈妈打来的,问今年周允承还过来吗,她要提前准备不辣的年货。
阿淮还在“哥哥哥哥”地吵嚷。
阿雅的心倏地裂开条缝。
她站在窗帘后注视远处遛狗的男人说:“他不过来了,他要准备出国读书呢。”
余妈妈就又问:“那你过来吗?”
阿雅轻轻摇头:“今年家里要旅游过年的。”
其实宋家今年依旧没有允许阿雅回去,宋宝珠进公司,家里和优秀员工一起去新加坡了。
余妈妈为阿雅高兴说:“那好啊,你们一家人还是热热闹闹出去玩好。”
“阿雅,现在新城有你父母,港城有小周,到哪都有人爱护你,我真是不后悔当初让你走。”
“是啊,”阿雅手搭在窗上,她双眼干涩,已经不会流泪了,“我很好,你和阿淮也要好好的。”
阿雅收电话时,梁砚生牵着狗回来,女佣捂嘴朝他窃窃私语,阿雅知道又在告她的状。
她每天在家做什么,说什么,她们都要跟梁砚生汇报。
还有一次,她只想切个橙子,她们就害怕地给梁砚生打电话。
阿雅笑话她们大惊小怪,可是一低头,她的手腕真的在流血。
梁砚生回来发了好大的火,吼得她们在客厅发抖。
那天晚上他破例进了她的房间,手脚绳子一样捆在她身上,命令她睡觉。
阿雅热烘烘地窝在他怀里,不解地说:“不用你说,我当然会睡觉。”
梁砚生在她背后咬牙切齿:“你睡吗,你两天不睡,熬鬼啊。别死我家里,害这里变成凶宅,够掉价。”
掉价,是的,他讨厌掉价,商人都这个德行。
阿雅迷迷糊糊想起来,他觉得她掉价,配不上他侄子。
晚上她梦魇,梁砚生拍醒她时,她汗涔涔连他的睡衣都打湿了。
嘴张张合合,脑子里却像进了蜜蜂,嗡嗡地听不见自己的话。
后来梁砚生扔了块湿毛巾把她头盖住,她才猛地听见自己在喊什么。
她一直在喊周允承。
梁砚生看她的目光简直要杀人,袍袖下的手不断鼓动着青筋,颤抖着,竭力在忍耐。
阿雅怕他下一秒就把她掐死,跪去握住他的手,他却败兴地狠狠甩开她。
拖鞋没穿就走了。
不是回了自己房间,是出门,阿雅的窗帘亮了亮,他开车走了。
一连几天没回来,陈秘书来了一趟帮他收拾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