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跟阿雅说过他的卡上划走了多少钱。
官司赔了一笔钱,阿雅想补给他,他不要。
她问他究竟花了多少,他让阿雅说自己是傻猪猪。
她说自己是傻猪猪,他却笑眯眯戳她额头。
依然不告诉她。
但阿雅不愿意再花他的钱,婉拒了要替她搬家的好意。
她依然住在那道坡上,周一到周五要炸鱼,周末给阿婆打扫唐楼抵房租。
周允承早上绕来送她上学,阿雅也拉门上车。
一开始他还打趣说:“嗳,今天阿雅大小姐赏脸,不怕同学说了?”
薛爸爸死了,变成了她身上的盔甲,她也坚强很多。
阿雅摇头:“说吧,反正我又听不懂。我不让你来,你也委屈是不是?你放学来不来接我?”
“当然来!”
“哦,那你司机岂不是要在心里骂我?”
刘伯干咳一声,从后视镜瞪她。
他用普通话提醒周允承:“今天主家聚餐,梁太等你早点回家。”
而周允承大笑,捏阿雅的脸颊,毫不在意说。
“送她耽误不了时间,反正他们选菜,我吃什么都可以。我跟小叔说,小叔会替我打掩护。”
刘伯嘟囔:“又为了她麻烦先生,过年也是的,祸水啊。”
车每次都要路过一座露天商场。
楼上高高悬挂的外屏放着梁氏地产的广告。
房地产从不用找代言人,因为中环的地皮足够炙手可热。
而梁砚生也不再抛头露面,偶有报道也只是文字形式。
阿雅冰凉地盯着梁氏醒目的标志,就像盯着高坐云端的梁砚生。
五一放完假,广告换成了一个妩媚的明星,代言梁氏旗下的高奢酒店。
那天车路过,阿雅猝然被周允承攥得手一痛。
她凑过去看,周允承正浏览着平板上的新闻。
有人曝光梁砚生探班这个明星的照片。
只是男人高大的背面,其实叫人分不清是不是梁砚生。
但爆料人言之凿凿,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阿雅问他:“怎么,和郑小姐一样,你又认识她?”
周允承难以言喻地摇头:“我只知道她,但不认识她。只是这个照片应该是她自己找人拍的。”
阿雅问:“难道不是狗仔?”
“狗仔拍来拍去,是想混口饭吃,不是想吃断头饭啊,”周允承很笃定,划拉着界面说,“我这样刷新,不过几分钟新闻就会消失。”
不过两三分钟,他刷新界面,新闻真的消失了。
阿雅慢慢靠回椅背,刚才盯着屏幕,她有点晕车想吐。
她将眼睛闭上,耳边周允承有点犹豫地问:“你知不知...梁砚生是谁?”
阿雅头更晕了,懒懒地掀开眼帘,正和后视镜里和刘伯对上视线。
两人都对此关切。
梁砚生又不是港城地标,难道她非得知道。
她当然知道,但她不想承认。
阿雅听见这个名字,就想起那些字字泣血的信。
她相信梁砚生,她多蠢啊。
阿雅抿了抿嘴,硬着声音说:“能请得起明星的有钱人啊,我一身落魄,最讨厌有钱人了。”
“喂!”刘伯斥责了一声,还滴滴了两声喇叭。
她转过脸,从车窗里看见自己垮着脸,和周允承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手安抚地搭在阿雅肩头,斟酌说:“他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人很好的,起码我很喜欢他。”
她盯着窗外“嗯”了一声:“你当然喜欢,你刚才看见他的□□,把我手都捏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