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侥幸地赌运气。
最后一前一后出来了两辆车牌特殊的车。
一个是单字母加单走的3,一个是双字母加四个8。
她冲向了四个8,劳斯莱斯急刹,车窗降下是个脑袋圆润的中年人。
“搞咩!找死呀!”
安保把她扯向一旁:“你做咩呀,快走快走!”
夜里的港城华灯闪烁,维多利亚港被染得五光十色,车河如织,游船繁忙。
圣诞的装饰还没撤去,连同空气中欢乐留存,路过的人言笑晏晏。
港城除了阿雅,好像没有伤心的人。
她吹了会海风,用手机搜梁砚生的住处。
他太低调,网上只言片语说他住在太平山顶。
山顶别墅分散,小路多,岔路密,又没有统一的门牌。
阿雅跟着导航时常走进死路,或被铁门拦住。
那些富豪买了私人路段,闸口的保安老远就开闪光驱赶她。
夜晚起雾,温度快到零度,阿雅冻得嘴唇发紫,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她从没觉得鞋底硬得像铁片,每一次抬脚,脚板心都要撕裂成两半。
走走歇歇,偶尔听到野猴子的嘹叫。
后来窜出来两只,吓得她一哆嗦,铆足劲往下冲。
一个岔路口,她遇到巡警,搭车下了山。
他们给她披了毯子,冰凉的矿泉水在她掌心都显得温热。
雾被车灯破开,前路依旧暗影重重。
阿雅想,梁砚生在电视上那么俊雅可亲,现实里却那么遥远。
原来普通人要见到梁砚生,当真跟登天一样。
凌晨一点半,阿雅拖着疲惫的身子爬坡,见到等在门口的周允承。
他忪怔地坐在月光落白的台阶上,站起来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阿雅如夜晚鬼魂,他冲来用力捧住阿雅的肩膀。
“阿雅,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回消息?”
阿雅累到哑口无言,沉缓地摇了摇头,钥匙拧开门。
周允承跟着进来,见她把手机充上电,问她:“你怎么换了这么旧的手机,电池肯定不够用。”
阿雅脱力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
“周允承。”
她一喊,周允承就靠近。
“路上没看见你家的车,偷跑出来的?”
阿雅往床里翻身滚了一圈,腾出床边的位置。
周允承坐过去:“是啊,大概十一点多,你不回消息,我就过来了。老远见你窗户没亮,又去西贡那边找了一圈。”
原来都在忙着找人。
港城挺小的,却谁也没碰到谁。
阿雅伸手拽他西裤的腰带环,对回头看她的周允承说。
“我不想洗漱,你躺吗,今晚挤一挤。”
他顺势躺下,拉被子盖住两人。
平躺着,小床被占满,无法翻身。体温轻易透过单薄的衬衣交换。
她的肩膀很快热起来,这时她才闻到他快被月亮晾干的沐浴露味道。
好干净,像干燥的柠檬片,让她觉得纷杂褪去,今天的事像一场梦。
她脑子里好空,认识的人又少,总要喊谁,就变成身体里的骨头,让她靠一靠。
想来想去,只有周允承,却不敢真正打扰他。
“周允承。”
“嗯?”
她平静地说:“我今天考试旷了,历史老师肯定更讨厌我了。”
周允承的手伸来盖在了她的脸上,“没有人会讨厌你,睡吧。”他温声说,另一只手关了灯。
窗外沥沥冷雨敲打玻璃,两三分钟,他低哑的声音柔和地响起。
“我遇到烦心事都会给家里打电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24小时开机啊。”
阿雅装睡,呼吸平稳泪水却夺眶而出,打湿他的指缝。
她应该开口朝周允承要钱,他一定借给她。
但还没到那一步。
还有梁砚生的奖学金可以期盼,不过是四天后的事。
他的司机都看不上她,她再开口,就真的没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