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人说他曾祖母是德国人,身上有斯拉夫血统,因此骨相立体却不粗犷。
只是一双深邃平缓的眼睛,依旧充盈着十足的东方神韵。
定海神针般,使他硬朗的五官也温和下来。
封面比视频中的样子还要清晰,双眼仿佛在和她对视。
阿雅将它放进书包。
拿手机一搜,梁砚生果然多了一个采访视频。
她正看着下载进度,周允承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嘿!”
阿雅一哆嗦,下意识把手机朝胸口一掩,问他:“你买好了?”
周允承提着网兜黄姜冲她晃了晃。
*
周允承在浅水湾的房子,郁郁葱葱被绿植团簇着。
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这幢别墅比宋家的还大。
而他家人在另一幢别墅里,错落在高一点的位置。
离得不远,门前的喷泉都清晰可见。
阿雅在厨房就能看见那栋别墅灯火辉煌,已经缠了圣诞节的彩灯。
“没事,他们不会过来。”周允承替她洗菜,笨手笨脚让阿雅嫌弃。
赶他去客厅,他又凑过来。
阿雅对着花胶鸡的教程慢慢看,每个步骤都要停顿。
周允承也帮她记流程,但佐料多少还是全凭阿雅感觉。
她端着砂锅出来的时候,听见远处咔嚓一声。
抬起头,周允承放下单反,对她笑着调侃:“阿雅小厨娘,我照片洗出来你要不要?”
阿雅脸红,解下围裙朝搡在他肩上。
“谁准你拍我的,不知道我最怕你相机啊?”
“你不要我要,”周允承在她身后笑,拉开冰箱问她,“喝什么,波子汽水还是可乐?”
阿雅故意说:“我想喝酒,你开一瓶最贵的给我喝。”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阿雅小姐,我家里未成年是禁止饮酒的。”
周允承抽出两支波子汽水,笑盈盈问她。
“我给你留一支玛歌副牌,等你毕业我们再开,行不行?”
饭后,周允承收拾餐桌,阿雅手机震动。
是余敏的电话,但两秒就挂断了。
阿雅再打过去,竟然是薛天海接起来,中气十足地叫她:“阿雅!”
阿雅惊喜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爸爸!你回家啦?”
“是啊,回家一趟拿袄子,北方好冷啊。”他哈哈大笑,对电话外嘘了几下,“先让我跟她说。”
他对阿雅说:“你妈想问你过年回不回来,我给你打个电话还立马抢去挂了,你说她胆子小不小?”
“哈哈,”阿雅也笑了,“妈妈就是怕打扰我,过几天我要期末考,然后就放假了,肯定能抽空去看你们。”
薛天海连说几个好,电话就被抢走,一个嫩生生的声音喊:“阿姐阿姐!”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呀?”他问。
阿雅憋笑说:“哦?你是谁啊?你是不是阿黄?”
“哼!”那边气冲冲地喊,“坏阿雅,我再也不想你了!”
阿雅哈哈逗他,身后绕来一条柔软的围巾,把她双肩包住。
轻轻一扽,她就靠在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上。
阿雅耳边嗡了一声,四肢都变软了。
捂着电话说:“阿淮我先挂了,晚点打过来。”
周允承双臂环过来,在她面前打了个结,轻轻放开她,气息却没离开。
温热的鼻息撒在她耳畔。
室内恒温,两人都只着单衣,他皮带硌在她腰窝上,整个背都热融融的。
阿雅触电一样从他跟前撤开,心如擂鼓。
低头捏着围巾看了看,喃喃说:“干嘛,我有围巾了。”
周允承揉她头顶,轻声说:“那哪一样啊。”
说着,他抽走阿雅的手机,就地坐在地毯上:“老早见你手机膜有气泡,你怎么忍得住。”
阿雅说:“没事啊,无所谓。”
她倒在沙发上,看他用指甲撬开手机膜一个角,把气泡揭起来又轻轻落下。
周允承旖着轻轻的语气,摇了摇头:“当然有所谓,消不掉就新贴我买的,贴不好就只能去店里了,总之要给你解决的。”
这种小事,哪有这么重要。
阿雅安详闭眼,所有烦恼都随着手机膜里的气泡一起消散了。
沙发太软,客厅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允承轻声喊:“阿雅,阿雅?”
阿雅在睡眠的边缘不想理他。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听见有人隔着门说话。
“小叔,你说她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你指望中学生关心财经啊,她怎会认识我。倒是你,多劝劝你阿嫲,家里没人抽烟的,就她有瘾。”
她彻底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手机已经八点半。
推开门,客厅黑漆漆的,周允承在一片光幕中看电影。
阿雅走去拎起书包说:“我要走了,明天我上午的班,下午要复习,晚上出来玩吧。”
“你就这样走啊,”他憋笑指了指洗手间,“呆女,刘海都睡分家了,去打理一下啦。”
阿雅捂着刘海冲进洗手间,看见瓷台上搭着一件白衬衣。
袖子上被烟灰烫了个洞。
周允承小叔真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