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修身改过的校服,一来就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几个熟客眼睛黏在她身上。
“哇,你看她的狗,走起来毛像波浪,肯定一个月吃得比我工资还多。”
“看什么狗的波,看她的波啊,现在学生营养好到爆,又要看脸又要看波,让我好忙啊。”
“脸和炸鱼妹一样靓,但波也太大了,此乃一胜。”
她要了份炸鱼,尝了两口就扔下,拽着小博美的狗绳,不让它吃盘子里的东西。
“Coco,走了。”
她对其他客人说:“你们随意点,今天我买单。”
熟客惊呼。
“哇,这么大方,此乃二胜!”
自始至终,黎同学没多看阿雅,阿雅却如芒在背,从冰柜的倒影上,看过她很多次。
客人一窝蜂拥上来,争先恐后地点餐,比别人点的少,就是自己吃亏。
阿雅措手不及地站在原地,细声说:“你们说慢点,一个个来,太快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粤语干什么服务员啊!小心我投诉你!”
“嗳我要点餐,上面的都要,你们可以打包吧?”
炸单了,阿雅的出票机腹泻一样往外拉小票。
店长打来电话:“喂,后台数据怎么忽然抽风了,你检查一下点单机。”
阿雅苦笑:“有人请客,大家都来点单。”
“这样啊,那花钱就是大爷,你好好做。”
一下午,阿雅犹如机器,不停地煎烤油炸。
洗干净的炸篱都结了厚厚的腻子。
等她应付完外面韭菜一样,绵绵不绝的客人,一放下炸具,手就不由地发抖。
夕阳已经铺满了海面。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找她要了下午的营业账单。
清账后,递来一个香气飘飘的礼品袋。
里面是个粉色的蛋糕。
“小姐说你是周少爷的朋友,一会要是周少爷过来,麻烦你转交一下。”
“他不过来,你就吃掉吧,小姐不会给周少爷吃不新鲜不健康的食物,多谢。”
蛋糕放在柜台,阿雅试着拎了一下,只觉沉手,胳膊抬不动。
周允承没来,她到点交班,从洗手间换了卫生巾出来,正擦着手上的水。
同事着急忙慌地过来找她。
她焦急地讲电话,边把围裙从脖子里绕出来:
“枕书,麻烦你跟我换个班,我家BB进医院了,拜托拜托。”
*
阿雅留下来工作。
正值旺季,人和鱼一样多,下班时间延迟到九点。
她觉得自己不是炸了鱼,而是登过山,腰酸背痛,小腿抽筋。
走时沙滩已经寥无人影,拖完地一抬头,黑漆漆的海无边无际。
她不知道海上的呜咽是浪卷过来,还是风吹的声音。
连绵不绝,鬼魂一样贴在她身后。
阿雅锁了门,打着手机光,向木栈道逃窜。
而木板吱呀的声音,让她双腿发软,觉得随时要掉下去。
周允承打来电话,听见她哆嗦的声音。
“你没回家?”
“我刚下班。”
“这么晚你还在西贡?”
“嗯,”她盯着前边山上渺远的光,不敢回头,愣愣地问他,“周允承,大海是死的,对不对?”
“但我怎么感觉它离我越来越近。”
“宋枕书,”周允承压下声音,“你到路边来,我马上过来!”
她把电线杆上的号码报给他,小声回应他东扯西拉的聊天。
不一会,海风吹得她头皮麻木,远远看见马路上驶来的车灯,她站起来。
周允承迫不及待降下车窗探身朝她挥手:“喂,宋枕书!”
电话里灌满了风声,显得他风尘仆仆。
“我看到你了,你看到我了吗?”
阿雅攥着电话点头:“嗯,我看到你了。”
“宋枕书你真的好矮,站在路灯下那么小,小时候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啊?”
阿雅又蹲下。
周允承推门跑来,头发已经吹得全往后倒,露出锋利的鬓角贵气极了,和平时都不一样。
他半蹲在她跟前,急匆匆掀了外套要给她披上,却被她按下胳膊。
阿雅小声说:“我身上有鱼腥味。”
说完,从身后拖出一个蛋糕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