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三人合照。
她站在梁砚生和周允承中间,和周允承紧密地牵着手,身子朝他歪着,挤在他肩上。
梁砚生在看他们,双手插兜静立在旁边,离她有半步,十分礼貌。
那时还很小,脸上是青涩的,露珠一样纯。
阳光从小叶榕里滑下来,给三人增添几分温馨。
说是叔叔带着侄子侄女也没毛病。
这会这照片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阿雅觉得鼻腔里,脑子里,也被海水倒灌了,直往她天灵盖钻。
酸涩刺激,沉甸甸的,让她头昏脑涨,想往下栽。
她浑身在哆嗦,咽了口海风,故作轻松问:“你这哪来的?”
林逸风说:“池田口岸失物招领处。卫臻说你上个月去港城,我去查你过关的记录。”
“结果有人在口岸匿名上交了这张照片,关联了你的通行证。”
说完,他试探地盯着阿雅。
“你半个月前跟我提分手,是不是和老相好旧情复燃了,宋枕书,我还没被人这样玩过。”
原来林二少是怀疑她不忠。
今天纯属为醋包饺子。
阿雅无力应付他的质疑,心里那些重重的,要变成眼泪砸下来。
但她忍住,轻摇脑袋,还能挤出点笑。
“不是去见他,我没过关。是我堂哥手机落银行了,里面有内地的电话卡,我把手机送去关口。”
顿了一下,郑重地对林逸风说。
“他在国外,我和他没关系了,我们也是。”
而就在这时,一艘游艇激昂着水花靠近。
阮琴站在上面振臂高呼。
“喂——”,她竭力大喊,“二哥!她给人生过孩子啊!你不要被她骗了!”
林逸风一惊,手里的照片被风卷走了。
阿雅不想抓的,这薄薄的照片刀一样刮她的心。
她早就对港城的东西弃如敝履了。
但照片蝴蝶一样,从她眼前翩飞的瞬间,人脸一闪而过,她神经一绷,不受控地起身追逐。
骤然的起立,让阿雅眼前一黑。
晃了一下,拖鞋也不稳,在惊呼声中,她朝礁石缝栽了下去。
阿雅再醒来,是在潜水基地门口的马路上。
如她猜测,天开始下雨,她头两边卡着卷起来的毛巾,眼睛睁不太开。
光线太暗,雨成了灰色。
上救护车时,她看见露姐和叶晶从灰色的雨中,朝她狂奔过来。
“阿雅,他不值得,姐看人准,林逸风配不上你,你犯什么浑!”
“阿雅你太傻了,你只能谈个更傻的,天底下最好的,下次不许谈这种了。”
这两人还以为她殉情呢。
哪能啊,是她遭报应了。
她又去港城了,她该死无葬身之地的。
医生把她俩拉开,两人就傻子一样杵在雨里哭。
叶晶捂着脸崩溃问苍天。
“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生,去哪里找啊?”
是的,哪找啊,其实她见过。
你们快回去吧,阿雅想这么说,嘴动不了,眼前一双手在她头上挂了血浆。
那手骨节修长,白皙的中指上,戴着一枚素亮的戒指。
他的手和戒指,那么像周允承。
阿雅闭上眼。
像到,她迷迷糊糊又感觉,有双手轻轻揩去了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