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烬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冲她微微颔首,“后会有期。”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宴会厅,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你们聊了什么?”苍狼没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叶星辰眨眨眼,“他是医生,帮我看了看脉,说我肠胃不好,让我注意饮食。”
苍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碰你了?”
“就是把了个脉而已。”叶星辰觉得他的反应有点过度,“怎么了?你们认识?”
“认识。”苍狼冷冷地说,“他是烬家的人,中医世家出身,现在是自己开诊所的。”
叶星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圈子里,“烬家”这两个字代表着怎样的分量。
那是传承了三百年的中医世家,历代都是御医级别的人物,门生故旧遍布政商两界,影响力不可小觑。
“走吧,该回去了。”苍狼说。
回去的路上,苍狼一直沉默不语,叶星辰坐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在生气?”她试探着问。
“没有。”苍狼的回答简短而生硬。
叶星辰没有再追问,车子停在女生宿舍楼下,叶星辰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苍狼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他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叶星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还有一张银行卡。
“手机是我让助理准备的,里面有我的号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苍狼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卡里的钱是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我提前预支给你的。”
叶星辰愣了一下,然后把银行卡拿出来,翻了翻手机,发现通讯录里已经存好了苍狼的名字和号码。
“工资我收下了,但是这个太多了。”她把卡递回去,“我只上了三天班,不该拿这么多。”
苍狼没有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今天在酒会上,是我疏忽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叶星辰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路上都不高兴,他不是在生她的气,他在生他自己的气。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笑了笑,“而且我在外面待得挺开心的,还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苍狼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
“我觉得他挺好的呀,温温柔柔的,还是个医生。”叶星辰眨眼。
苍狼叹气:“你对谁都这么没有戒心吗?”
叶星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有分辨能力的好不好?”
苍狼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叶星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歉。
“算了,”她把银行卡收进口袋里,“这个我收下了,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场合,你得提前跟我说清楚会遇到什么人,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苍狼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散了一些:“好。”
叶星辰下了车,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第二天早上,叶星辰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请问是叶星辰小姐吗?这里有您的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叶星辰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她周末通常要睡到十点的,是谁这么早就寄快递?
她洗漱了一下,穿着拖鞋下楼,看到宿舍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大到需要两个快递员才能搬下来。
“这是……我的?”叶星辰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
“是的,叶小姐。请您在这里签字。”快递员点头。
叶星辰签了字,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纸箱拖上楼,舍友们都被这个庞然大物惊呆了,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是什么东西。
叶星辰也不知道,拆开纸箱,里面的东西让她彻底愣住了。
纸箱里分门别类地装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红枣、枸杞、当归、黄芪、陈皮、桂圆、茯苓、山药……
每一种都用透明的密封袋封装好,袋子上贴着小小的手写标签,标注着名称、产地、用法用量和功效。
字迹清隽飘逸,一看就是用钢笔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除了药材之外,箱子里还有一罐手工熬制的秋梨膏,一盒养生茶包,一个陶瓷的药膳煲,甚至还有一本手写的食谱,上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了十几道养胃的药膳做法。
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件都透着用心。
叶星辰蹲在地上,看着这满满一箱子的东西,心里涌起点点暖意,她翻到箱子底部,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米白色的宣纸,折痕工整,展开来,墨蓝色的钢笔字跃然纸上,字迹清隽飘逸,一如那些标签上的字迹:
【星辰小姐:
昨日匆匆一晤,未能详谈。见你面色微黄、唇色偏淡,应是脾胃虚弱、气血不足之象。
这些药材是根据你的体质调配的,每日煎服一剂,坚持两周,症状应有改善。秋梨膏可每日早晚各取一勺,温水冲服。养生茶包日常代茶饮即可。
若服用过程中有任何不适,或有其他疑问,随时联系我。
望你珍重。
——烬】
在室友们羡慕的打趣声中,叶星辰脸颊微红,将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读过后,把信笺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她拿起手机,给新加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包裹收到了,谢谢你。你真的太有心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不客气,记得按时服药,有问题随时找我。”
叶星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叶星辰真的开始按照烬的嘱咐调理身体。
每天早上起床先煮一壶养生茶带着去上课,晚上回来用电药膳煲炖一锅汤,舍友们都笑话她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但喝了她的汤之后纷纷真香,每天晚上都围过来蹭一碗。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叶星辰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
她捂着肚子从床上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胃里翻江倒海般地绞痛,恶心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舍友被她的动静惊醒了,看到她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吓得魂都快飞了:“星辰!你怎么了?!”
“胃好疼……”叶星辰咬着牙,声音都在发抖。
舍友二话不说,打了120,又帮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扶着她就往楼下跑。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开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医生初步诊断为急性肠胃炎,立刻安排了输液和检查。
叶星辰躺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流进血管里,胃部的绞痛虽然缓解了一些,但还是隐隐作痛。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护士惊讶的声音:“烬医生?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个急诊病人,过来看看。”声音温润如玉,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叶星辰睁开眼睛,看到烬穿着一件白大褂站在床边,他应该是从家里赶过来的,白大褂里面还穿着一件居家的T恤,头发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
“你怎么来了?”叶星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烬没俯下身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她额头上。
“发烧了。”他说,眉头微微皱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食堂,”叶星辰有气无力地说,“中午吃了一份凉皮……”
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跟你说过什么?少吃生冷辛辣的东西。”
叶星辰委屈地瘪了瘪嘴:“我以为偶尔吃一次没事的。”
“你现在的肠胃经不起‘偶尔’。”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翻看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输液袋上的药品名称,确认用药没有问题。
他放下病历,拿起桌上的棉签,蘸了蘸温水,然后俯下身来,一手轻轻托起叶星辰的后颈,一手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帮她润湿干裂的嘴唇。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叶星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他的鼻梁也很挺,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自己来就好。”她想伸手去接棉签,但手上还插着输液针,动作不便。
“别动。”烬的声音低柔,手上的动作依然轻柔而稳当,“你现在是病人,乖乖躺着就好。”
他帮她润完嘴唇,又倒了一杯温水,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了几口。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始终温柔而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却处处透着细心和体贴。
“好好休息。”烬帮她掖了掖被角,“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你。”
第二天早上,叶星辰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保温饭盒,她打开一看,里面是清淡的小米粥,配着几样爽口的小菜,还有两个剥好了的水煮蛋。
烬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微微一笑:“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叶星辰坐起来,胃已经不疼了,只是还有些虚弱,“你一晚上没回去?”
“值班医生本来就有夜班。”烬说得轻描淡写,但叶星辰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知道他肯定一夜没合眼。
“谢谢你。”叶星辰认真地说。
烬还是笑:“不用谢。先把早饭吃了,等会儿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上午十点,叶星辰的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烬送她到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给她准备的药。
“这个是消炎药,一天三次,饭后服用。这个是益生菌,调节肠道菌群的,早晚各一粒。”他把药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交代清楚,然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这里面是我早上熬的调理肠胃的药茶,回去记得喝。喝完如果觉得有效果,可以再来找我开。”
叶星辰接过保温杯,杯子还是温热的,她抬起头看着烬,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手臂,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像是清晨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烬医生。”叶星辰没忍住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叶星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烬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谢。”他说,声音低柔得像一阵风,“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带着一种亲昵的宠溺。
叶星辰站在原地,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声在耳边轰然作响。
她低下头,抱紧了怀里的保温杯,杯壁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胸口,暖暖的,像是他手掌的余温。
叶星辰:“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烬站在医院门口,目送她上了出租车。
叶星辰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药茶微苦,但回甘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