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觉自己对凌霏的感情并非友情,也是在大一。学校里向凌霏表白的人很多,她莫名不爽,甚至担心凌霏会同意某个人的表白。
第一反应不是祝福,而是害怕,害怕凌霏跟别人在一起。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对凌霏的占有欲,不止是妹妹对姐姐……
某些情愫开始发芽疯长。
她自然想过越界,会忍不住撩拨,可凌霏不为所动,对外人的介绍永远是“我妹妹”。
用万虞的话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十几年的朋友,近乎亲人般,又都是女生,能在一起的概率即便不为零,也无限趋近于零。
蔚雪也想通了这点。
食不知味地喝了半碗粥,蔚雪想到凌霏说的“想像以前一样”,想到最近种种,她能感觉到凌霏在把她们的关系往之前靠……
所以,真是姐姐瘾犯了?
凌霏给蔚雪递过纸巾,“现在好点了吗?”
蔚雪看到凌霏递来的纸巾,才意识到米粥沾到嘴角了,她接过擦了擦,“好些了。”
“外婆现在住哪?”蔚雪想起问,“我很久没去看她了。”
“在康养中心。”凌霏说:“你哪天有空?我带你过去。”
这样也好,蔚雪看看外边的雨天,“最近很闲都行,看你。”
凌霏本来想说明天,但瞧蔚雪病殃殃的状态,“等你感冒好点。”
蔚雪点头,到时候别把感冒传染给老太太。
*
廖兰之去年中过一次风,身体变差,老太太不愿意跟儿女住一块儿,可独居又不安全,后来搬去了桦城一家高级康养中心。
凌霏回桦城后,想过接廖兰之一起住,廖兰之也是不肯,她年轻时就独立要强,老了也不肯麻烦小辈半点。
过去探望这天,下着小雨,蔚雪特意包了束廖兰之最喜欢的桔梗花。
廖兰之正在阳台跟个老太太聊养花的事,听到一声“外婆”,她回身看去,盯着眼前的两人片刻,笑说:“好漂亮的桔梗。”
旁边老太太好心提醒说:“廖老师,来看你的。”
蔚雪对廖兰之的情况有所了解,见廖兰之没认出自己,上前说:“外婆,我是小雪,好久没来看你了,想你了。”
“小雪啊。”廖兰之缓缓点头,似是反应了过来,“你来找霏霏?这个点补习班还没放学,你先坐着等等。”
廖兰之又看向凌霏,好一会儿,和蔼笑说:“又来啦,你也坐。”
凌霏走近问:“廖老师最近睡得好吗?”
廖兰之笑盈盈说:“之前安神的药方管用,谢谢你了。”
“不客气。”
蔚雪心沉了沉,她没想到廖兰之连凌霏都认不出了。
廖兰之拉着蔚雪坐下,“小雪,你吃水果,你奶奶又出诊了?”
蔚雪顺着老人家的话说:“嗯,她最近忙。”
“让她也注意休息。”
廖兰之今天心情不错,拉着蔚雪一直聊小时候的事,说之前凌霏在练画,她守在旁边写毛笔字,结果毛笔字没写几个就睡着了,还趴了满脸墨。
蔚雪也跟着笑,笑得稍稍勉强,她再看看凌霏,凌霏坐在一旁淡然莞尔,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不会难过么?
两人陪廖兰之吃完晚餐才离开,廖兰之全程把凌霏当客人了,倒是对蔚雪热情熟络。
天黑了,飘着几丝细雨,不撑伞也不碍事。
蔚雪跟在凌霏后头走出大楼,凌霏身上衬衫束着,显得腰肢又薄又细,过分清瘦。
走了一段石子路。
凌霏回头看她。
蔚雪安静许久后问:“外婆完全认不出你了?”
凌霏轻声说:“偶尔也会认出来,她对过去的事记得比较清楚。”
蔚雪缄默看着凌霏,凌霏还是冷静得像是无事发生。她最清楚凌霏身边没什么人陪伴,对凌霏最好的人就是廖兰之……
可凌霏每次提起廖兰之的情况,云淡风轻。
“凌霏,你怎么这么能忍?”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难过呢?蔚雪急性子又上来,“你要是难过你就说出来啊……”
以前蔚雪猜不中凌霏情绪的时候,总会先抱上她,然后不厌其烦地问“不开心吗”“是不是难过了”,怕凌霏把不开心都闷心里。
凌霏极少有冲动任性的时候,此刻望着蔚雪,她靠近,按捺不住将人搂了过来,轻轻抱在怀里。
蔚雪先是没反应过来,不过拥抱的动作早就熟练,她手臂本能环住了凌霏的腰,脸悄然贴在凌霏的发间,呼吸乱着。
这是凌霏第一次主动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