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八次在走廊撞见雷古勒斯时，终于确定他在躲我。

魔药课教室外的石墙还带着地窖特有的阴冷，那个总是穿着挺括校袍的身影却比十二月的寒气更早凝固在转角。我拿着他给我修改的笔记快步跟上，看到的却是黑色袍角还是擦着立柱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青苹果香混着羊皮纸的焦味。

"雷尔！"我对着空荡荡的旋梯喊，回声撞在滴水兽雕塑上碎成片片。自从万圣节之后，这个斯莱特林击球手就像被施了幻身咒。魁地奇训练后就飞速和卡罗、穆尔塞伯走了，平时也会在休息室里和艾弗里一些食死徒预备役走的很近，礼堂里也看不见他偷偷往我盘子里放覆盆子果酱的样子。我越来越看不透他的所作所为，明明是一个不想参与食死徒的孩子，向往光明的孩子，怎么会愿意和那些人为伍。也许，是我想的太绝对了。

我蹲在黑湖边数冰裂纹时，湖面突然倒映出熟悉的身影。雷古勒斯站在三米外的山毛榉下，苍白的手指深深掐进树皮，雪粒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层水晶粉。我转身的瞬间他仓皇后退，龙皮靴踩断枯枝的脆响惊飞了灌木丛里的护树罗锅。

"你要是再跑，"我拍掉袍子上的雪站起来，"我就和西弗一起用吐真剂让你说，或者给你猫头鹰喂伏特加拌辣椒酱。"为了找他，我特意和西弗分开走了好几天，还花了很大精力去和西弗解释了雷尔反常的行为。最后结果就是，我最起码三个周末的霍格莫德不许和他一起去。

雷古勒斯僵在原地。暮色将他侧脸镀上淡金，我看见他喉结滚动时投下的阴影，像是有什么话在颈间淤积成块。

图书馆的羊皮纸在指尖蜷曲成卷，我第一百次观察身边的雷尔。用莉莉的话说，西弗脸黑的像墨水。墨水瓶在他手边投下椭圆的影，羽毛笔尖悬在《尖端黑魔法解密》上方颤抖。自从上月满月后，他读书时总会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书脊，仿佛那些烫金标题是某种需要净化的毒物。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我把《魁地奇溯源》推过去挡住他惨白的脸，"关于追球手假动作，或者...其他什么？"

雷尔猛地合上书，封面上的蛇形浮雕发出嘶鸣。夕阳透过彩窗将他分割成光斑拼图，我看见他颈侧有暗红印记一闪而过，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勒过。

"别管我。"他的声音像在冰水里浸过，"多看看身边的人，而不是关注一个坠入黑暗的人。"

他起身离开的声音很大，椅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我们都愣在原地。当然，没有劫道者们。

“你说清楚，雷古勒斯。呵，我以为你会继续和我竞争下去，没想到你竟是懦夫，”我没想到西弗会站起来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能理解他所说的竞争是什么，“你这样，跟本不配。”

“什么叫我不配？”雷尔突然冲过来抓住西弗的衣领，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小巴蒂反应最快，立刻施展了隔音咒。

“雷古勒斯，放手。”我也站了起来，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西弗，哪怕是我当做亲弟弟的雷尔。不知是不是我的语气过于严肃，雷尔松开了西弗的衣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和落寞，他什么话也没说，走出了图书馆。

我用耳钉告诉西弗：我去看看，顺便问清楚。

我一路追到了天文塔他才停下了脚步。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薄荷酒，一口灌下，都没有让我阻止的机会。

“雷尔，遇到什么事情了？我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我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揽着他不算瘦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