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炫耀，炫耀自己的出招。

而他又低下头来，充满期盼地盯着她，像全世界最好的科学家，看向自己最有潜力的助手。

林其水不免想起自己经受的那种痛苦，和痛苦之中升腾起来的一丝暖意，当时的状况，和现在何其相似。

“我知道……”

“在海里……他又救了我一次……”

“哈哈哈哈哈，回答正确！我早说过，你就是聪明人！”

“Ginger13197，他是被我选中的那一个，也是，被你选中的那一个。”

恍惚中，林其水耳边响起唐斐最开始时跟她说的那句话。

“……他比人类更好。这一点，恕我无法提前向你说明。”

比、人、类、更、好。

可恶啊，竟然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我怎么没早点想到。一旦姜无成为虚构级机器人，又掌握了信息世界的绝对控制权。

那他，绝对就是毁灭世界的最佳人选！

等等，信息世界，他不就是黑客吗？

原来，原来是这样！

把他的身份设定成黑客不是为了任何寻常的目的。

而是黑客能够不断进行最极端的自我迭代。

打从一开始，唐斐就赋予了姜无，必须自己攻破自己底层系统的使命！

等等，等等！那她拼尽全力送他到意识世界的最深处。

拼命让他找到自己的最高命令。

可是那道命令。

那道命令根本就——

是假的！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他应该已经挣脱了所有的底层命令，成为我跟你一起创造的，无所不能的神！”唐斐冷冷地宣告这个真相。

这时候，站在SDR-MAP机器旁边的女首席大吼：“唐总！Ginger13197挣脱了底层命令，现在意识完全逸出，与系统断开连接。目前阶段……他已经不需要系统对他做任何的支持和预测！马上，他将会完全跃入虚拟级！”

“姜无！！！”

“你能听到我吗！！！姜无！！！停下来！！！”

林其水扯着嗓子嘶吼，希望现在的姜无，还能听到自己一丝丝的声音。如果就停在现在，或许还有退路。

或许还有退路呢……

在她撕心裂肺的喊声中，韦特命令所有NRA探员进入作战准备，他在空中指挥，谈晶和莱纳德带领两支小队从天台外墙攀岩突围。

张美兜子给出手势。一瞬间，中心城所有矗立高耸的屏幕，都能够看到天台范围内正在发生的事情——这场直播，将牵动全世界所有人的关注，这是她对林其水唯一的、最后的保护。

阿芙动也不敢动，凝重的眼神担忧地看向躺在机械床上的姜无。

快起来，姜无，快起来啊，快起来救你最在乎的人……

你现在一定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也能看到这危急的场景，不是吗，你在犹豫什么？

赶快从解离中醒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我的救世主啊，林其水。现在，最后一件事，我恳请你，恳请你帮他完成跨向虚拟态的最后一步——”

“就像22年前一样——你的死亡，将会带来他最高浓度的爱。”

唐斐开始狂笑，然后把他随身的拐棍外壳扔掉，里面是一把细长的剑。

“所以，去死吧！”

忽然，他猛地向前，把这一把剑刺向林其水的心脏。

“砰、砰砰砰！”

NRA的狙击手迎着大风连开好几枪，唐斐手里的剑被击落，他也后撤了好几步蹲下。

围成半圈的黑衣人也都被从背后射击倒地，NRA的探员们跳出大厦的玻璃外墙，缓缓向贼首所在的地方推进。

一片混乱之中，林其水一个干脆地抬头，撞向唐立风的鼻子，他吃痛松开手，这两个人重新正面直视着对方。

“我向陆离的在天之灵发过誓，如果再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林其水恶狠狠地瞪着他。

唐立风也稳住摇曳的步伐，他的眼神已经从完全的冷漠染上了许多痛苦，他苦笑着，摆出那一副他最熟悉的战斗姿态，向林其水勾勾手。

“好，你来。”

“晓墨，赶紧遥控降落！”

看到林其水和唐立风快速交手，却因为体力不支渐落下风，张美兜子空降了一圈无人机点火灼烧他，扰乱唐立风的视线，这时，林其水的身体都有点摇晃了。

一个躲避不及，她被狠狠摔倒地上。

侧偏抬起下巴的时候，她看到了姜无躺着的那张机器床，还有他身后，那些包围着接近的NRA精英探员们。

她们凶狠肃杀的眼神，让她的心也跟着更痛了……

“姜无，姜无，能站起来吗？快点啊，来不及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