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真正忘记一个人是忘记她的声音,赵敏不知道自己还记不记得李英的声音。
赵敏又唱又跳,突然打开房门,在父亲一脸惊恐的表情下,冲进喧嚣的街道。
他躺在好几个女人的怀里,每一个人都和李英有几分相似,赵敏不停的喝酒,却从不抽烟。在酒精的麻痹下,他记起来,李英最讨厌烟味。
赵建国对此视而不见,他不断的给赵敏的卡里打钱。赵建国不敢再劝他,每次一开口,赵敏就像被点燃的火药,儿子问他:“不是你希望我这么干吗?”
赵敏重重的喘着气,让兰修以为自己的胸膛里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赵敏一个人来到医院,是兰修见到黑无常的医院。他一个人做了检查,医生告诉他得了免疫性疾病,要他吃药。
赵敏答应了,可是他又走了,离走前,他对着旁边的空气说:“阿英,你别怕,我来了。”
赵敏想,太好了!终于可以见到阿英了,他又消失了几个月。
赵建国在李英跳下的楼房旁边,一座小小的出租屋里找到了重病不起的赵敏。
赵敏已经陷入昏迷,他躺在病床上,医生对赵建国说,他没时间了,赵建国第一次失态,他跟所有父亲一样,扣着医生的手,求他救救自己的孩子。
刺鼻的消毒水味往兰修的鼻子里钻,赵敏的眼皮一点一点合上,眼前的光慢慢消失。赵敏心想,阿英最怕黑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了斑马线上,带着满身伤疤的赵敏。
赵敏看见瘫坐着的父亲和不敢相认的爱人,父亲什么时候这么老了?
他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满是黑丝。阿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呢?她不会是他的阿英。
兰修左脚绊了右脚,张开手臂搂住恶魔的腰才没摔到地上,“抱歉,”兰修赶紧从他身上起来。
罗斯洛利安不太放心的托住兰修的手臂,“没关系,你还好吗?”
赵敏甚至比兰修还冷静,他命令黑无常,兰修突然被逗笑了,他想要在李英一起走,“你在开玩笑吗?赵先生?”
黑无常惨白的脸上凭空多出几分煞气,权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黑无常的手里。
他的权杖指指李英,又指指旁边川流不息的警车和人流。“自杀的人永远被困此地,必须要经历1000遍自杀才能解脱。”
“你们互不相欠了,你快走吧,如果缘分没尽,你们下辈子还会再见。”
兰修劝赵敏,她隔着恶魔和黑无常掏出口袋里的生死簿,生死簿在兰修手里变大,赵敏若有所感的看过来。
生死簿自动翻开,正好落在赵敏名字那一页。兰修对他说“走吧,我会帮她。”
赵敏笑了,他最后一次亲吻他的爱人,坐在他父亲身边,赵敏说“对不起爸爸。”赵建国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
夕阳被拽下深海,在所有的光消失前,黑无常突然回头看,他的脖子伸出去,环绕一圈再兰修脸前停下,李英已经不在原地了。
赵建国从病房里醒来,他竟然趴在儿子的尸体旁边睡着了。
赵建国揉开皱着的眉头,知道儿子的灵魂已经得到安息,他招进病房外的护士,对护士说,“麻烦您了。”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正是破晓前最暗淡的黎明。
“你都干了什么?”黑无常问,他的脖子伸长,脸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兰修和罗斯洛利安。
兰修就是不承认,“什么?阿巴阿巴。”她装傻,企图蒙混过关。
“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做到的?”
“你知道吗?凡事皆有因果,你这样会受到因果律的惩罚,为了陌生人,值得吗?”
罗斯洛利安突然把自己的风衣解开,伸手去掏自己左衣内兜的怀表。
兰修把怀表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来,递给恶魔,“罗老师,你是在找这个吗?”
罗斯洛利安接过来,什么也没说,他笑了,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有趣,“我真的有在担心你,我还怕你低血糖了。你知道么,你一心虚就叫我罗老师。”
恶魔递给兰修一块小熊软糖,兰修笑眯眯的接过来道谢,攥着软糖,却没心情吃。
“让我猜猜你把李英送到哪了,她舅舅那里!”黑无常夸张的自问自答。
“叮咚!”黑无常打了个响指。他盯着恶魔怀表,带着羡慕说:“这个城市距离她舅舅远有千里,你这怀表倒是有能力。”
“对吧?”兰修在一旁帮腔,“我怎么能看着人家姑娘在千里之外的他乡徘徊?这地方邪祟这么多,她万一受坏的东西侵染,变成邪魔了怎么办?”
黑无常突然伸手,打掉兰修头上的帽子,他正好伸嘴叼住掉下来的帽子,“你被停职了。”他的头贴在地上,嘻嘻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