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真有这能耐,太学府的人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进太学府读书的,又能是什么等闲之辈呢?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触字迹,瞧着指尖上未曾蘸上墨,便将素纸轻轻折叠。
她不指望一封信便能让淑妃与自己同盟,对自己信任有加,若淑妃是如此之人,只怕早已在这宫中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能在这宫里爬到如今这个位份的,那可都是狠人,只希望这封信,能在淑妃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只有有一丝怀疑,等到秋猎那日,赵云深的计划便是会落空,而深宫这一处的暗线断了,便有得他着急了。
想到如此,舒杳便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等好事,很难令人不笑。
她将信纸叠好后,轻放桌面,起身坐去梳妆台前。
【0407,即刻送去。】
“春桃,端水伺候。”
门外应答一声,片刻后,脚步声响起,寝殿门被缓缓推开,春桃带着几位小侍女端着温水进来,方才桌案上还在的信件,顷刻间,便不知踪影。
【“信件已投递。”】
“殿下,奴婢给您净手。”
春桃接过舒杳抬起来的玉手,将温水缓缓泼洒在上,慢慢洗去手上的墨迹,另一边的侍女站在身后将她身上的玉饰缓缓摘去。
待修整好以后,天色已晚,她挥了挥手,将人打发走以后,靠在躺椅上,等着0407将淑妃宫中举动收集而来。
殿内烛火摇曳,微黄的烛光映在舒杳脸上,她依靠在躺椅上,好不慵懒。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电流声再度响起。
【“宿主,淑妃瞧见信件后,便屏退了所有人,约莫半盏茶后,她才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烧了去,但,瞧着她面上并无任何异常。”】
0407机械的系统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它不解,分明方才它检测到淑妃心率跳的很快,但不论它怎样看,都瞧不出淑妃面上的异常。
而躺椅上的舒杳,却勾了勾嘴角,她知晓这颗怀疑的种子,如今算是埋下。
现如今只等秋猎,赵云深送上门去,那他便与这颗棋子失之交臂,淑妃这枚棋子顷刻间由黑转白。
【“监测到,淑妃下令排查信件来源中,并遣暗卫排查京中异样。”】
舒杳勾着嘴角不语,只是熄灭了寝殿最后一处烛火,躺进了锦被中。
赵云深,这一次,便让我瞧瞧,谁先活下来吧……
而一边远在江南的谢思澈,此刻在客栈里,手里拿着暗卫遣送来的信件翻来覆去。
如今他在江南已有三日,他虽能暗暗察觉这江南官员之间的异样,可却迟迟捏不出证据,更遑论知晓这些官员与赵云深是否有关联。
就连他的暗卫潜入府中已有几日,也并未瞧出异样。
这便奇怪了,他不觉得皇帝会交给他一个毫无线索的任务,难道自己的方向错了?
若是舒杳在此,必能发觉吧……
念及此,他愣了愣,怎会想到殿下。
他无奈轻笑一声,怕是忙昏了头,殿下即便来了又能知晓何事?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女孩,只知玩乐如何知晓这般事情。
他摇了摇头,罢了,今日怕是累了,他将信件收拢在一起后放于一处盒子中,又将烛火放置于内,信纸在盒中燃烧,片刻后只留下一团黑漆漆的灰屑。
窗外夜风袭来,烛火摇晃,明明灭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
江南官员自打上位以后便行事滴水不漏,但他瞧着却觉得这番行事颇有些刻意了去,恰逢查案期间,如此平静,只怕底下是更大的阴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不知怎的脑海中不时闪过少女的身影。
“暗七,京城可有消息?”
“回主子,陛下一切安好。”
他皱了皱眉头,想说问的不是陛下,可张了张嘴又咽下,只是挥挥手,轻阖双眼。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的了,先前说殿下孩子心性善变,眼下自己这般又有何不同。
先前觉着殿下缠绕在赵云深身旁,没个公主样,现如今自己身居江南,手上满是公务,却有心情念着远在京城的公主,怕是自己劳累久了,想念亲情了。
罢了罢了,今日便如此吧。
他讲桌上的案卷合上,将窗子合上后这才吹灭烛火,合衣上了床。
“暗七,夜里有动向,边叫醒我。”
“是。”
暗七来无影去无踪,他不担心会被发现,如今他迟迟不曾离开江南,便是希望这些人坐不住自乱阵脚,露出尾巴,好让他一网打尽。
所以,若是夜里有动向,于他而言,许是好事,他这般想着,然后阖上双眼,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