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蓝无奈地笑笑,“云边,你醉了。”
先前看云边开酒灌酒的架势,他还以为她很能喝,结果呢,这才一瓶不到,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
云边摇头,拔下串上的烤的金黄的奶香小馒头,塞进嘴里,咬了一口,“不对,你要叫我二宝。”
她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新蓝没听清,凑过脸来问:“你说什么?”
云边皱眉,烦躁地把手里另外半边小馒头塞进新蓝嘴里,“你不是都有钱了吗?怎么还吃馒头?”
不是那一天,是后来的几天,她又看到过新蓝啃馒头。云边迷迷糊糊想起王喜悦跟她说过赔钱的事,就算还了她一些,新蓝手里也还是有钱的。
每回看到新蓝吃馒头,她心里总有淡淡的愧疚和不忍心,可偏又次次碰上,“我不管,你下次不许被我看见!不然你就要吃我的东西。”
云边的手还停留在新蓝的嘴上,忘记拿走,新蓝咀嚼着口中的馒头,咽下去,才拉开她的手,“我现在就在吃你的东西。”
虽然云边明显醉了,新蓝还是耐心解释道:“我不是天天都吃馒头的,这周每天都有吃肉,不想浪费时间去食堂的时候,才会吃馒头,或者包子。”
新蓝手头宽裕一些,对自己也没有那么苛刻了,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吃的不够,夜里腿关节的骨头缝里都在疼。
“哦,”云边应了一声,莫名其妙安静下来,拿起烤盘上的一根烤玉米,乖巧的啃起来。
新蓝不敢让她再喝,把酒杯拿开,又把椰奶倒进自己那个空杯子里,不动声色给她塞回去。
云边拿起来喝了一口,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该怎么送她回家呢?
他应该一开始就阻止云边喝酒的。
新蓝有点头疼,觉得最好还是让她家里人来接,可他是个男同学,被云边家人看到他们一起吃饭没问题,喝酒不合适。
新蓝犹豫片刻,竟无法控制地开始气恼起来。
云边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难道跟王喜悦,或者其他男生出去吃饭,她都是这么喝酒,这么往人嘴里塞东西?
新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云边身上,她啃了半截儿玉米,又忽然停下不动了,伸着油乎乎的爪子要往他头上抓。
新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抽出桌面上的纸巾给她擦,边擦边问,“云边,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家,”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云边残存的理智短暂恢复了少许,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现在的酒量,好像有点醉了。
大概是跟新蓝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她习惯了每次喝酒都有人带她回家,帮她洗澡,再打理好一切,醉不醉的,有什么分别。但17岁的新蓝,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
“不回家,我要去卫生间,”云边撑起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要往烧烤店里冲。她喝了一肚子酒,憋得不行。
“慢点,我扶你,”新蓝怕她摔了,赶忙站起来,扶住她往卫生间走。
云边解决完生理问题出来,在洗手台上洗了一把脸。
凉水打在脸上,被满脸的红晕蒸透,她看着镜中这个满脸稚嫩的自己,朦胧的意识也清醒几分,开始用迟钝的大脑思考。
这一身的酒气,不好回家,不如先去学校那边的公寓住一晚,还能顺路捎新蓝一程。
云边扶着墙壁,缓慢走出卫生间的门。
新蓝已经结完账,他单肩背着自己的包,一手提着云边的,面色微红的站在旁边等,见云边出来,赶紧上去扶,又将人上下打量一圈,确定没有异常才松一口气。
两人出了烧烤店的门,云边掀起眼皮,理直气壮朝新蓝伸手,“手机。”
新蓝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云边是让自己帮她拿手机。他拉开云边的书包开始翻找起来。
“你慢死了!”云边浑身都轻飘飘的站不住,气呼呼地往新蓝身上靠,把身体的重量分担到他身上,又伸手往拉开的书包夹层里掏。
“去哪了?怎么没有?”她在惯常放手机的夹层里摸了个遍,却没找到手机,刚想发脾气,就感到自己的后腰很用力的被人一把揽住。
云边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新蓝。
“手机在这里,”新蓝从她隐隐坠着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她,又快速缩回手臂,把书包拉上拉链重新挂在小臂上。
云边盯着他看了几秒,“小、偷。”
新蓝难以置信地眯起眸子。
云边很不客气地朝他轻哼一声,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按下指纹解锁。
眼睛有点睁不开,云边努力睁大,费劲地分辨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字体,用不太灵光的手指戳点。
她打开软件打车,新蓝也盯着,目的地定位是学校对面的小区,景安花园。
新蓝怀疑地低头,看看地址,又看看云边不住往下耷拉的眼皮,有种帮她扒开让她再好好确认下定位的冲动,“这地址对吗?我怎么记得你家不在这里。”
“别废话,不许偷看我密码!”付款密码是不能给别人看的,云边赶苍蝇似的往旁边挥手,一巴掌扇在新蓝脸上自己还浑然未觉。
新蓝被打懵了几秒钟,摸了摸被打的那半边脸颊,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神奇的,竟然也不觉地生气。
算了,他跟个醉鬼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