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现在懂得宋长离那种从容淡定的样子是从哪里来的了,因为他根本不用在各种小事上磋磨精力。
等着检查的时候,两个人像左右护法一样,一人坐在姥姥一边。
宋长离连手机都没拿出来,一直在陪着姥姥聊天,不管穿时空的姥姥问出多奇怪的问题,有问必答。
“小梁,我听说,你在海关上班啊?”
“姥姥,我是小宋,我是做人工智能的。”
“人工智能,我知道,新闻里常说,你们海关现在也用人工智能了吗?”
“用。他们海关有人工智能应用实验室,研发了专门的智能体来查验货物,据说响应速度很快,准确率也很高。”
姥姥忧虑:“那都用人工智能了,你们海关的这些人会不会失业啊?”
宋长离安然答:“不会,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总得有人研发训练它,也要维护,暂时还失不了业。”
驴唇不对马嘴,居然也能聊得起来。
宋长离还会角色扮演。
姥姥:“小梁啊,我们延延这些年很不容易,你可要好好对延延。”
宋长离:“我明白。您放心。”
池念:?
池念:不是,你都不问问延延是谁吗??
姥姥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问:“那个叫什么来着?”她努力思索,终于想出来了,“叫宸宸。宸宸呢?还挺好的吧?在上小学吧?”
宸宸是妈妈和梁叔叔生的那只胖乎乎的小熊崽,池念的二分之一个弟弟,姥姥这是一口气又往后穿越了起码十年。
宋长离不动声色:“挺好的,在上小学。”
还会自己发挥着补充:“他学习还不错,最近又长高了。”
检查非常顺利,不到中午就做完了,任大夫说,要把结果送去评估,等评估结论出来以后,会打电话通知池念。
宋长离和池念带姥姥去吃过午饭,又一起把姥姥送回松颐院。
临走时,姥姥握着池念的手,悄声说:“延延啊,我觉得你这次找的这个可以,比池景明好。”
回到车上,宋长离才问:“‘延延’是你妈妈?”
他猜得还挺准。
池念简单地回答:“对。”
从“延延”到“池景明”,再到“小梁”、“宸宸”,家庭关系解释起来太复杂,好在宋长离一句都没再问,只说:“我送你回出版社。”
他自己的家庭也一样,大概什么都明白。
池念跟他客气:“不用,送我到前面的地铁站就行了,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宋长离发动车子:“没关系,我顺路。”
从这里到出版社再回他的公司,要绕大半个北城,确实很顺路。
他这个人虽然冷淡,即使结婚了,也始终和她分房睡,保持着万八千里远的距离,但又在很多事情上非常周到,无可挑剔。
中午时间,出版社附近一个空的停车位都没有。
池念只请了半天假,急着回去上班,跟院门口的门卫大叔打过招呼,让宋长离把车开到楼前的停车位里。
她做贼似的迅速跳下车,就准备开溜,却看见一个人刚从楼里出来。
贺青。
贺青也一眼看见池念了,目光在她刚下来的那辆车上顿了顿。
宋长离是个低调的人,开的SUV也是低调的纯黑色,不过一望而知是辆好车。车子怎么样,其实根本不需要看车标,车漆就天差地远。
不知道贺青有没有看到车上的人,他直接走过来了。
“你回来了?”
这就是纯纯的废话,不然呢。他自己批的假,难道不知道只有半天,她下午还得回来上班。
结婚的事社里没人知道,贺青更加不知道,池念原本也没打算曝光。
身后却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宋长离竟然把车子熄了火,从车上下来了。
池念:“……”
宋长离从后面过来,手上拎着池念的双肩包,递给她:“你忘了拿包。”
溜得太快,掉装备了。
贺青停住脚步,目光已经自上而下,再由下而上地扫描了一遍宋长离。
池念转过头,看见宋长离也正在看贺青。
贺青:“池念,这位是……”
作为部门领导,他管得有点太多。
不等池念回答,宋长离就先伸出手,跟贺青握了握:“我叫宋长离,是池念的……”
那一瞬间,池念脑子里纷纷纭纭地冒出无数念头。
如果现在把结婚的事公之于众,就算不办酒席按社里的惯例也一定得发喜糖全社上下这么多人哪怕不全发至少自己部门隔壁部门和经常打交道的包括总编室和校对老师美工老师还有宣传发行那边全都要发到得仔细算算一共需要多少只能买多不能买少不然有没发到的就太尴尬了还要再查一下哪个牌子的糖比较好质量太差的发了得罪人还不如不发……
宋长离轻轻吐出两个字,把话说完:“……对象。”
池念松了一口气。
谢谢哈。
宋长离垂目瞥了眼池念如释重负的表情,口中问贺青:“您是?”
这个池念可以抢答,她快速切入:“这是贺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