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
此时的兰花巷一片寂静,就连灯火也没有几盏,大多数人也早已进入了梦乡。
田武头戴竹帽,帽檐压得极低,堪堪够人看清眼前的路。
他脚步虽有些乱,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到了徐春娇的宅子时还不忘往两边看几眼,确保无人后才小心地敲响了院门。
桂儿似是一早就等着了,很快便开了门,待到田武入了门,她探出头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才将门合上。
田武步伐加快,竹帽都未摘便急匆匆进了徐春娇的屋子。
“娇娘,你可还好?”
他焦急的声音在看到屋里的场景时愣住了。
只见圆桌上摆了几道可口的下酒菜和一壶酒,屋中燃烧着红烛,噼啪作响时也拉回了他的理智。
再看徐春娇,穿着新裁制的衣衫,涂上了新买的口脂,手中把玩着酒杯,在烛火地映照下媚眼如丝。
这分明是个美娇娘啊!
田武的心头瞬间一片火热,嘴角一勾,关上房门后才大步上前重重搂住了徐春娇的腰:“娇娘,这是想我了?”
徐春娇嗔怪地锤了一下田武的胸,娇笑道:“你这个大老粗,若是弄疼我的儿子,我定不饶你!”
田武也知自己手重了,赶忙松开: “我怎敢弄疼你和儿子,我疼你们还来不及。”
“今日桂儿传信说你和孩子有恙,我可是马上来了!”
“哼,你还不是担心你的儿子,”徐春娇虚虚推了一下田武:“何时心疼过我?”
“怎会,娇娘为了我这般委曲求全,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说道此处,徐春娇瘪了瘪嘴角,轻哼道:“待我生子,你若不娶我,我便带着儿子远走高飞,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娇娘放心,若你真的生了儿子,莫说当我田武的妻子,便是我这些年的积蓄全给你也成。”
徐春娇心头一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而后又恢复平常。
她将头轻轻靠在那宽大的肩头上,柔声细语道:“奴家就等着爷了。”
轻柔的话语抚平了田武的心,他上手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肚子,眼中满是期盼与慈爱:“待你小子出生后,爹爹给你买长命锁,买金的!”
“娇娘为我生子立了大功,到时你想吃多少百花醴杏干我都买!”
屋中的二人诉起了衷肠,屋外的秦舒雨众人面色铁青,一个个拿着‘武器’,指节泛白,气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桂儿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整个人缩成鹌鹑样,生怕自己被殃及。
屋内的田武还不知自己做的事情早已暴露,更是讥讽起了魏有儿和那哑巴女儿。
徐春娇见他还要口出恶言,忙斟了一杯酒递到他的嘴边:“爷,喝酒,莫气。”
田武本不想喝酒,但那醇厚的酒香直往他鼻孔里钻,实在让他没办法拒绝这等好酒。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酒杯一饮而下,直言好酒,又痛饮了几杯才觉畅快。
见田武还要喝,徐春娇不动声色地拦下了他喝酒的手,又给他喂了几筷子菜。
屋中有美娇娘在身侧,又有美酒入喉头,人生快意不过如此!
“娇娘,来日我定娶你……”
砰——
屋门被人大力踹开发出难听的嘎吱声,惊得屋内二人疼得站起身来。
秦舒雨携众人踏进屋内,每个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如同看死人一般。
待看清来人时,田武面色尽失,心脏狂跳,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做得这般隐蔽,怎么可能会被妻子的娘家人发现!
他强装镇定,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便被耳边尖厉的声音刺到,他赶忙捂住徐春娇的嘴巴,而后又觉不妥,立马松开。
他使了个颜色给徐春娇,示意她不要惹出事端,而徐春娇就像没看见一般挺着肚子就上前理论。
“你们是何人,要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入室抢劫吗?再不走我喊人了!”
“桂儿呢,桂儿,这个死丫头死哪里去了!”
秦舒雨冷哼一声,锐利地眼神射向徐春娇,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带着愤怒和憎恨让徐春娇不由得后退一步。
田武见状赶忙将徐春娇拉至身后,魏大富他们也不遑多让,纷纷亮出农具和棍子,在秦舒雨两旁一排站开。
“岳母,你们这是做什么?”田武的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擅闯民户,若是告到官府,你们可知是何罪!”
“好啊,老婆子倒要看看报官的话,我能受什么罪!”秦舒雨厉喝道:“有才,去报官!”
魏有才立马收起农具就要往外跑,田武急忙喊住他,此时他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街坊邻居了,若是报官,这可不好收场。
秦舒雨摆了摆手,魏有才立马停止脚步,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真的去报官,如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田武看见秦舒雨的动作,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满是不屑,语气也重了一些:“岳母,说吧,你们搞出这么大阵仗要多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