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难看好这一对,但是温莎知道,他已经难以改变事情的走向了。他踢踢康曼德,冷漠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在一旁cos大型盆栽的康曼德被惊扰,他迟疑地从光脑屏幕上挪动视线,如同枯竭鲜血的红瞳与温莎对视一下便僵硬地转过来。和温莎不同,他对于伊利亚的选择从一开始的不看好,再到后来知道对方的种族天赋被艾尔里克激活以后便变成了刻意的纵容。
很难说当下的混乱局面没有康曼德的一份力。
他屈起手指挠挠脸侧,支吾了一声,挑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问:“所以艾尔里克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自己变强了。”
他的问题一出来,不论是艾尔里克还是伊利亚都满头问号。
康曼德慢慢解释:“根据检测,茨维格在初露园掷出的药剂对于雄虫带有强烈的催化作用。而弗雷德在昨晚成功晋级为A级雄虫。”
伊利亚惊疑不定地看着康曼德:“他不是亚雌吗?我记得他有虫纹。”
“他不是,他的雄虫特征发育得太晚又太弱,而被当作了亚雌。至于虫纹,据说是被他家族内部动了手脚。”
面对康曼德的好奇,艾尔里克沉默了一下,才摇摇头:“应该是没有,我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太多变化。”
温莎和康曼德离开后,艾尔里克发现伊利亚的脑袋渐渐低垂下去,头顶的触角也软软地趴在脑袋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艾尔里克弯下腰去看伊利亚的表情,就感觉自己的腰身被抱住了。伊利亚将自己的脑袋搭在雄虫肩上,闷闷不乐道:“雄主,我感觉我好难过。”
艾尔里克捏捏他的触角,示意他继续讲。
伊利亚吸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丢虫,艾尔里克明明比他年幼两岁,自己还要成日里抱着雄虫撒娇,说出去的话会被同僚们笑死。
但是,伊利亚又很快放下顾虑,他脑袋往艾尔里克颈窝里钻了几下,寻找到合适的位置,才说:“我本来以为弗雷德和西里都是亚雌,是纯然的受害者。但是昨晚在西里枪击两只雄虫时,我发现原来受害者也会变成加害者。”
“而如果弗雷德本身是雄虫,那么我会怀疑他们的感情是否还会像原来那么纯粹,还是说其实本身西里已经知晓或者猜到了弗雷德的性别。那么他一开始所称的潜入展会偷取腺素的借口便站不住脚,当事实真相一点点展开的时候,我便开始怀疑整个案件,甚至后悔选择帮助他们。”
艾尔里克静静听完,才说:“这不是你的错,伊利亚。虫的观点一开始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总要随着事实而发生改变。而我们常常把这个过程叫做成长。”
伊利亚手臂收紧,感受到怀中属于雄虫的体温和触感,又继续反思:“但是我又感觉自己很卑劣,在弗雷德是亚雌时便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们,认为帮助他们是在与虫神抗争。而一旦他的性别发生改变,就又开始疑神疑鬼,觉得他们不再符合我的信仰,但他其实是同一只虫,毫无差别,只是换了性别。”
艾尔里克低头在伊利亚的触角上亲了亲,才说:“这并不是你一只虫的错。伊利亚,每个社会都有它对于不同性别的权力与规则。对于雄虫,因为刻板印象,大家会认为他们天然地处于社会的顶层,享有求爱、获取财富以及探索兴趣的各种权利。但是对于亚雌,因为流传已久的神话以及长期在社会中处于被压迫的角色,则变成了亟待需要被拯救的虫。”
“拥有骑士精神,善待弱者,愿意帮助任何向你求助的虫,这并不卑劣。而发现并承认事实的真相,愿意反思并且改变自己,也难以称得上是卑劣。”
伊利亚的触角晃了晃,慢慢地耸立起来,他含含糊糊地说:“雄主,我突然好像觉得我很厉害。”
伊利亚的触角蹭到艾尔里克下颌上,带来一阵痒意,他笑着捏捏伊利亚的脸颊,温声哄道 :“我们伊利亚就是很厉害呀。”
门外,康曼德倚靠着墙壁,他默默侧头望了眼不久前表情凝重,现在唇边挂着笑意的温莎,朝他摊手示意:你看吧,我就说了伊利亚的眼光还行。
温莎来到二楼就没再给康曼德一个正眼,现在他终于将目光投向雌虫,但依旧只是冷哼一声便率先抬步离开。康曼德默默地跟上,他自觉今晚自己是进不了雄虫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