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青媛一直默念这几句话,陈川则抱着书箱,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那个……那是我之前的,摘抄本。”他解释:“应该是我妈拿混了,我不知道会在里面,突然听到,还挺尴尬的。”
林青媛真生气才不正常,她只是一面觉得好奇,一面回味那上面的青涩字迹。
本子已经有些发黄,黑色线圈,绿色封面,古早文艺风。
林青媛看一眼,都能想起初中时的一些光景:“你这个本子是南初门外小卖部那家?好眼熟,好古早。我没准也买过呢。他家进的本子我都买过。”
“摘抄本?”
那几句话是摘抄来的?
林青媛沉思几秒后点点头,一脸严肃:“嗯。你说是摘抄的那就是吧。”
到底信没信真是能一眼看出来。
陈川听她这么说更是觉得窘迫了,不回话,默默把书盒抱得更紧了。
“那是你什么时候的摘抄本?感觉字体好青涩啊。不会是初中吧?”林青媛惊讶转头。
陈川点头,无奈地又摇摇头叹气:“哎。是的是的。还很蠢笨的时候。”
“哈哈哈。”林青媛斜他一眼,“什么叫蠢笨?谁还没当过初中生。”
“而且……”她快走两步,跨步转弯回眸,挡住陈川的路,慢慢后退,柔顺的发丝跟着旋转一圈,差点甩到自己脸上:“既然是摘抄本,那肯定就有很多精彩句段了。我以前最喜欢摘抄了,晚上能念给我听吗?”
“呃。”陈川张嘴抽气,显然被这句话问得措手不及。
“好吧好吧。”林青媛本来也是开玩笑的,好奇归好奇,这东西一看就有点涉及隐私了。
“不是!”陈川不愿让林青媛觉得他是不愿意,连忙开口挽留,“不是不能念。我,我回去准备准备。里面有些……有些句子不太好,我挑一挑。挑一挑……”
“那等你噢!”林青媛意外得逞,终于想要转过身体去好好走了,被石块一绊,身体不受控制的歪扭了一下,一把抓住陈川胸前的衣服才能站稳。
“没事吧!”陈川皱着眉看她脚下。
林青媛抿唇,手掌隔着人里衣皱巴巴的布料感受到了内里胸膛真实的温度,她暗暗多停留了一两秒,才松开,淡定回答道:“没事啊。”
……
*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林青媛张了张手掌,“咳”了一声:“放心吧,不会笑你的。”
她向后靠去,点进那人主页——昵称:“jun”
june,六月。
头像是一只小猫,毛茸茸的半个脑袋,忧郁地看着远方的夕阳。
林青媛认得它,之前在南初时,校园里有许多只流浪猫。相较于狗而言,林青媛确实没那么喜欢猫,但架不住这只猫实在温柔听话,她投喂得最勤。
林青媛再度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她细细扫过这个人的每一条动态,胸膛的起伏越加快了起来。
“你念吧。”
“从第六页开始,不要跳。”
一字一句都不要跳。
夜色浓郁,相隔几千米的两个人待在各自房间,耳边都只剩窸窸窣窣的虫鸣,以及愈发躁乱的心跳“咚咚”声。
因为紧张……就是因为紧张。
陈川原本靠着栏杆,此刻站直身体,把本子整理好,翻到第六页,咽了下口水,才缓缓开口朗读。
平缓的少年音响起的一刹那,林青媛手指颤抖,退出“jun”的空间动态来。她视线一路跟着他的点赞,从前往后,一条条地,细数那个人的痕迹,重述自己的曾经。
—『都来见证一下我们宋班长的逻辑!因为我不吃柿子,所以叫我柿子同学?!(摊手)!都说不吃了!以毒攻毒吗?』
“记:柿子。”
陈川慢慢的念,那段鲜活的、想念她的过往记忆一下子又跃然纸上。
—『今天风轻日暖,我喜欢。』
“晴天。”
“风轻日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