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商翙一摆手,立刻就有狱卒上前,抓住罪臣的手臂,准备将他拖走。
“不、不!!陛下……陛下!臣还有其他情报,臣还有用,不要杀臣啊陛下!!”
“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和朕谈条件?”商翙嗤笑着,“即便没有你的情报信息,朕一样能将那些叛国贼一一诛杀,将那些外敌全部摁死。你的命,朕断然不会留下。”
那奄奄一息的罪臣闻言,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是一把挣脱狱卒,猛地向商翙扑去。
只是他还没碰到商翙,就有一人飞速挡在商翙面前,猛地蓄了一脚力,将他给踢飞出去。
“陛、哕!”在一瞬间完成上述动作的应安望,刚放下帕子想开口,暗牢中的陈腐气味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让他无法再抑制生理性的抗拒,干呕了一声。
商翙眨眨眼睛,方才冷淡肃杀的表情早已变作熟悉的憋笑模样,他从应安望手里拿过帕子重新帮他掩住口鼻,让他慢慢缓过劲来。
在此期间,他又对狱卒使了个眼色,让人将那个被踢飞到墙上被撞晕的罪臣拖走,进入公开砍头的排队序列中。
“陛、陛下,臣方才御前失仪,还请陛下恕罪。”应安望的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向商翙请罪。
“这有什么,这暗牢的气味一时半会儿是难以适应,会觉得不舒服很正常。你方才为避免那贼人接近朕挺身而出,朕要嘉奖你还来不及呢,怎会降罪于你?”
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商翙这次让人带应安望来暗牢,也只是让他知晓这里的大致情况,并没打算让他现在就深入了解。
“好了,这里不适合我们讲话,还是先出去吧。”
说罢,商翙揽着应安望的肩膀,仍然帮他捂着口鼻,带人径直离开了这座充斥着死亡气息,时不时能听到凄惨哀嚎的牢狱。
应安望感受着商翙的手放在肩膀上的热度和重量,一时之间什么不适感都飞到了九霄云外,恨不得和商翙再在暗牢里绕场三周半。
当然,应安望这种不切实际的期盼注定会落空。
商翙回了寝宫一趟,换下身上沾染了些许暗牢气味的衣服,一出来就看见应安望攥着那条香气扑鼻的帕子在那发呆。
还未等他出声,应安望就有所感应般地看了过来,自然而然地露出微笑。
“陛下。”
商翙走向他:“还有不舒服吗?”
应安望摇头:“没有了。倒是陛下,不会觉得难受吗?”
在他看来,商翙继位才不到一年,能在暗牢中那般自如地行走,必定是强迫自己硬捱过去的。
商翙坐下,随手拿了块盘中的糕点塞进嘴里,无所谓地说着。
“朕打小就常去暗牢,早就习惯了,哪谈得上什么难受不难受的。”
应安望皱起眉,能带尚且年幼的商翙进入暗牢之人,除了商琰之外不作他想。
这认知再次加深了应安望对商琰的厌恶,他无法想象被兄长带去暗牢,被迫见识那些惨烈画面的商翙有多么无助,而在听到商翙接下来话语的他,厌恶心情甚至要直接升级到憎恨了。
“这次让你了解暗牢的事,其实是为了熙儿。”
“他还小,目前并不适合接触暗牢的事,但不能对此一无所知。现在他有些怕朕,由朕给他讲这方面的事的话,恐怕会起到反效果,让他的恐惧不减反增。”
“所以才委屈你走一趟,看过暗牢的情况后,在往后的课业上慢慢让他适应这方面的事。当然,不用着急去教,这次只是正好有这个机会,朕才让你去的。”
商翙越是说得仔细上心,应安望就越难压抑自己内心翻涌的情感。
凭什么他的陛下被兄长百般利用,却还念念不忘对兄长的感情,甚至为兄长的孩子也如此殚精竭虑呢?
他当然知道商熙在这里面是无辜的,但此时此刻他无法不去迁怒。只要一想到小小的商翙白着一张脸,泪水在眼里打转也不能表露出半分害怕和恐惧,他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应安望?你听到朕刚才说的话了吗?”商翙说完后,瞧见应安望仍然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心中暗道糟糕——莫非暗牢的残酷程度还是把应安望给吓魇着了?
“……陛下,臣听到了。”应安望慢慢地说着,心疼的目光完全无法掩藏地落到商翙身上,“臣会谨遵陛下旨意,循序渐进地教导太子殿下。”
“也请陛下万事都以自己为先,一定要小心。”
商翙有些疑惑,不知道应安望为什么会说最后这句。不过毕竟是在关心他,所以还是笑着应下。
“放心吧,朕近段时间都会待在宫中,安全得很。”
事实证明,这种话不能说得太满。
三日后,帝王在皇宫中遇刺,重伤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