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再次驶入这片荒芜的工业园区，和之前不同，印昌换上了新的牌子，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停在园区路边，一下车就能注意到，而隔壁印源，对比之下，显得破败萧瑟。

青书和容飞一下车，就被印昌的人迎了上来，来人是个面向温和的中年人，自我介绍是昌哥的助理鲁升荣，上一次并未在印刷厂看到他，应该不在这边任职。

鲁升荣一举一动都透着文雅，反而让青书有些局促，他眯着笑眼，“许总本打算亲自来接，但印刷厂临时有点事情要他处理，只好派我来了。”

“是昌哥太客气了，我这个晚辈受不起。”

容飞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在印源厂区内不好的记忆还没消散，他拿出手机把许昌的名字发给了老赵，看一看这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几个人一同走向厂区，到门口时，鲁升荣看向另外一位身姿不凡的年轻人，不经意问起，“这位是？”

“这是我们项目的技术提供方，飞致的容总。”

鲁升荣眼睛一亮，“幸会幸会，招待不周，容总见谅。”

容飞恢复了商务模样，只是简单握了握手，跟在青书的身后，一起走进了印昌。

厂区环境给第一次来的容飞不小震撼，虽然是门外汉，但厂区的环境和工人的精气神骗不了人，再加之印源的对比，他心里对这个昌哥又多了几分好奇。

鲁升荣一路将二人带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昌哥早就坐在了一旁等待，见到来人，抬起头微微一笑。与上次不同，他这次穿着正式了些，一身休闲西服显得干练极了，身形板正，虽然面容微笑，却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鲁助理走到他的身边，简单地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青总助，容总，快请坐。”昌哥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见两个年轻人有些局促，他自嘲地掸了掸身上的西服，“姜临非说我不注意形象，给我搞了这一身皮，看看，给你们小年轻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青书笑道，“昌哥说笑了，姜总眼光很好，您穿上这一身，气质特别好。”

“哈哈哈，怪不得姜临那小子喜欢你，什么话到你小青嘴里，都能让人舒心。”说罢，目光一转，看向容飞：“这位年轻人第一次见，听阿荣说是智慧环保的开发人？年轻有为啊。”

容飞毕恭毕敬向昌哥点了点头，“在昌哥面前，不敢不敢。”

“哦？”昌哥来了兴趣，“你知道我？”

就在刚刚，老赵把许昌的信息发到了容飞的手机上，48岁，苔澜市本地人，年轻时是国企工人，改革开放后果断下岗经商，跑南北线运输机器，赚到了第一桶金，后来开始投资，几乎稳赚不赔，成了小有名气的投资人。这些是网上的公开资料，老赵只是转发。

“来之前了解了一下。”

“哈哈哈，有意思。”昌哥下意识把玩着手里的手串，说道：“网上那些都是胡编乱造的，随便看看就好，我啊，是赶上了时代的风，你们这一代能做出成绩的，才是真的有本事。”

“您太谦虚了。”

会议室的氛围热络起来，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到了项目上。

青书先行起身，把电脑打开，连上了投影，开始介绍起来。这份ppt，是他专门针对昌哥做的，他咨询了公司的风投部，把投资人关注的地方着重拉出篇幅，清晰直观。

二十几页ppt，青书足足讲了近一个小时，从项目的概念、已经实现的功能再到未来的方向，一环接着一环，凭着他对项目的掌握和表达，整个过程吸引人又不失专业度。结束后，把激光笔交给容飞，冲着他微微一笑，接下来就是系统的功能展示。

容飞打开的系统和之前的界面相差很多，是迭代到了2.0的版本，青书坐在台下，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容飞在知道他会跟着李元离开点测的情况下，会将最新的系统展示出来。面对这个版本，他既是原始开发者又像是第一次使用者，感受十分奇妙。

1.0的自动搜集、主动分析依旧占据了这个版本的主要板块，除此之外还有几项新的功能，模型自主优化和迭代、根据场景自适应调取标准以及之前青书对肖迪随口提到的接入各地流程并出具指引，特别是接入各地流程这里，活脱脱就像是一个线上的办事大厅。说是全流程一站式服务也不为过。

青书瞪着眼睛消化了目前系统的功能，如果说1.0是使用工具，那2.0就是技术展示，是这个系统的核心竞争力。他向容飞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容飞也不谦虚，全盘接受，并向他眨了下左眼。

看来是胸有成竹。

而此时此刻的昌哥，依旧一声未发，他的表情一直保持不变，除了聆听就是记录。直到演示完毕，那个富有年代感的笔记本已经记录了满满几页。

鲁升荣敲门进来，给几个人倒满了水，昌哥润了润嗓子，终于开了口。

“赞美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没想到你们竟做到如此阶段。后生可畏啊。不过，”昌哥一顿，翻到他笔记的第一页，说道：“我有两个问题，希望容总解惑。”

容飞做了个请的手势，昌哥继续道：“我的理解，系统决策判断是根据历史数据和法规作为基本逻辑，对吗？”

容飞和青书一齐点了点头。

“那假设吸纳的历史数据有误或者法规逻辑有了偏差，这套系统要怎么保证结论正确呢？还有，随着接入数据越来越多，大量的数据就会犹如雪山堆积在一起，这套系统能保证可以避免雪崩式故障吗？”

“您是说，我们会造假？会给系统埋雷？”容飞眉毛一挑，面色暗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