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林路在餐厅门口等她的大学教授男友卢卡斯来接他。
Frank借口去取车,让方亭陪林路在餐厅门口等一会。方亭没有多想,还在跟林路聊天。
但Frank没有走向停车场,他拐过街角,在餐厅后面的巷子里站定,靠着墙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约两分钟后,叶非从餐厅的后门走了出来。他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看到Frank站在巷子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他停下脚步,把烟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你在等我。”
Frank开门见山:“你看他的眼神,太明显了。”
叶非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昏暗的路灯下缓缓消散。
“我也没有办法,他就是那么吸引我。”
Frank的眼角渐渐露出一种可怕的神情。
叶非继续说:“我被他深深吸引,但我什么都不能做。”
他的眼神里没有挑衅,但有一种近乎坦诚的不甘:“Frank,你很高明……真的很高明。”
叶非把烟掐灭在墙上的铁质烟灰缸里,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得出来,方亭现在很幸福,所以我不能打破他的幸福。而且你一直在帮我,从路易到Vogue,我知道那些都是你安排的,你所做的一切,让我绝不可以成为那种觊觎恩人恋人的混蛋。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他,哪怕只是看看,我也很满足……”
两人一时无话,巷子里瞬间安静了,只有某个酒吧里隐约传来一阵爵士乐。
Frank从墙上直起身来,看着叶非,缓缓说了一句:“你是个聪明人。”
叶非苦笑了一下:“聪明人不会爱上不该爱的人。”
Frank转过身离开,朝巷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又补了一句:“你是顶级的设计师,好好做你的设计,但我希望你别再让他替你缝水晶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
叶非站在原地,看着Frank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他站了很久,然后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取下来,捏碎了,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他不用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用害怕自己的感情被方亭察觉,不用害怕自己会在某个控制不住的瞬间把所有事情搞砸。他承认自己喜欢过一个不该喜欢的人,承认自己曾经在每个深夜幻想过一些不该幻想的场景,承认自己在那间郊区的工作室里,有过那么一瞬间,希望时间可以停下来。
但时间没有停下来,它继续往前走,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往前走。
而他叶非,没有回头。
方亭站在餐厅门口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看到Frank从街角走过来。他迎上去,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林路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Frank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遇到一个熟人,聊了几句。”
方亭没有追问,跟着Frank上了车。车子驶过巴黎夜晚的街道,回到了安静的十六区公馆。方亭靠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困了,连眼皮都开始打架。
但他没想到的是,回到家之后,Frank的热情远超他的预期。
刚一进门,Frank就把方亭按在门板上吻了上来。他的吻比平时更用力,带着一种方亭说不清的急切,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
方亭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才挣脱出一丝空隙:“怎么了?昨天不是刚——”
Frank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又抱着方亭的脸湿吻,呼吸有些重。他啃咬着方亭的耳朵:“我有礼物送给你。”
方亭愣了一下:“礼物?”
Frank牵起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厅里。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礼盒,尺寸很大,方亭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服装专用的防尘盒。
他打开盒盖,然后当场呆愣。
里面躺着的是那套压轴的连体裤装,方亭在叶非秀场上穿过的那套。
Frank靠在客厅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我托管家菲利普问叶非买的。他本来不肯收钱,说是送给我们的谢礼,但我说不收钱的话就不要,所以最后他收了一个成本价。”
方亭低头看着礼盒中那套折叠整齐的连体裤装。
高定秀服,全手工缝制,全世界只有一件。一般来说,设计师是不会出售秀服的,因为那是作品,不是商品。但叶非收了成本价,把它交给了Frank。这个举动背后的分量,方亭心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