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见过,”陈木一指刘部长夫妇,“这不就是?”
林敏山意识到可能有哪里不对了,她抿着嘴没有再说话。但是陈部长夫妇可没有给柏辰台阶下的意思,他们只想追问到底。
陈部长的夫人把愤怒的陈木拉到身边,声音很温柔,就跟在车上时一样。她不急不缓地问:“好孩子,你说的玉牌是怎么回事啊?是柏辰从你们那里买的吗?”
陈木连连摆手:“我们不卖的。爷爷说玉不是凡品,需要等待有缘人。只有他看得上眼的人,他才愿意为他们雕刻。”
“那你爷爷是看上柏辰了,所以替他雕刻了这对玉牌吗?”
刘夫人继续轻声细语地问着。她身材丰润,脸颊鼓鼓的,腰部也几乎是一条竖线。但比富态更吸引人的是她的气质,一头秀发乌黑油亮,双眼有神,让人难以很难轻视她的话。
陈木的注意就很自然的被她带走了:“倒也不是。钦慕‘游丝刻’的人多了去了,我爷爷愿意接下他的请求是因为他真的很诚恳,说自己和恋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要分开,希望能求一对和合牌给他女朋友的长辈。”
陈木说到这里一顿:“不对啊,那你们不就是她的长辈吗?”
她指着林敏山问。林敏山垂眸没有说话,但是任谁都看得出她小脸苍白,神情萎靡。刘夫人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你爷爷,是只雕刻了一对玉牌吗?”
陈木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当然。我爷爷年纪大了,他一年只雕刻一次成品。怎么了?”
刘夫人笑笑:“没事。就是觉得可能有些误会。”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绣着花前鱼下的锦囊,从里面倒出来一对成色极好的玉牌:“小陈,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爷爷今年雕的那一对?”
陈木拿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看。她的手很稳,接过来的动作也很自然,半晌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对,就是这一对。”
“那看来是个误会了。”刘夫人直起身子,“我们又不是林小姐的长辈,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呢。”
她在柏辰惊惧又焦急的眼神中把两枚玉牌一起按在陈木手里:“既然这样,我和老刘就不夺人所爱了。日后送给林小姐真正的亲人吧。”
说完,她踩着小高跟就要走,柏辰拼命挤过来。他知道要是刘夫人已经看出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并且很生气。所以他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要是走了他千辛万苦打点好的关系就此作废了!
他艰难断地咽下唾沫,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刘叔,刘姨,你们听我说,这中间有什么误会,您听我说……”
“我们没有姓柏的侄子,柏先生用不着这么叫。”刘夫人最后留下一句撇清关系的话。无数人乌泱泱跟着他们一起走,柏辰连他们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他站在原地,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
价值千金的项目,辛苦攀上的关系,通通都完了。
他刚刚还在想着日后飞黄腾达,柏家一飞冲天的景象,转眼间就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柏辰都能想象的出来是怎么说他的,他僵立在原地,然后埋头冲出了门。
“真是个脆弱的人啊。”秦芷半是真心半是调侃地说,“这样的性格,怎么成就大事呢?”
昔日韩信身怀利刃,尚能承受胯下之辱,柏辰不过是被人揭穿了献礼的手段作假罢了,居然就受不了了。该说他没经过事,还是说他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呢?
秦芷瞬间感觉兴趣全无。这种性格的人甚至不配做她的对手。成事者算天更要算人,而事情的结果往往就埋藏在一个人的人性中。
就如昔日范蠡判断的“吾固知必杀其弟也”那样,当一个人“固有所不能忍者”时,他的局限性就跟他的结局并肩出现了。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说出去。所以她思索半晌,想到了这人的最后一个用处。
她将一小盘车厘子模样的糕点递给柏苑:“看到了吧,他尚且不如你,被人在背后议论时,只敢落荒而逃。”
“你要比他强得多。”
柏苑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