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三少在那后面,不知凶手查出来了没有?”
“不是有怪物吃人吗?”
“犯人如若逃脱,要是再次作案,我们岂不都有危险!”
......
甲板上,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不少人想找护卫或是船员们打探消息,结果前者根本不会搭理他们,后者更是自己都弄不懂如今是何种情况。
燕流纺目光扫过一脸看戏的虞错,又看了眼他身后眼神不知聚焦在何处的阳一,轻咳了一声问:“大人,您在这看着也没意思,不如,我们也上前了解一下情况?”
虞错似笑非笑,不知用何种心情说出:“云梦泽这位东家可不一定给本王面子。”
燕流纺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怎么这话里像是藏了火星子般,按理说,他这些日子应该没惹到殿下才对吧。
他斟酌着道:“那我自个儿去前面看看?”
少年今日一袭红衣,宽肩窄腰,身子挺拔如松,乌发飘扬,端得是意气风发,风姿卓越。他又喜欢用些小配件打扮自己,看起来实在养眼。
今日本寻常,船上的事惊扰不了虞错。他也是无聊才凑个热闹,方才见燕流纺向着自己走来时,顿觉心情明快许多。
他本也不是真不讲理之人,见少年好奇,才道:“那你就去看看。”
燕流纺见他答应,眼珠一转,瞥了眼看似毫无表现的阳一:“那阳一?”
“一起吧。”
“谢过大人。”阳一这才开口。
他二人之间自不用多说些别的客套话,凑在一块后就往前面的人墙处去了。
云家虽是妖族世家,但在这艘船上做工的,也并不全是妖。
最特别的,还属这些身着绣着云家家徽制服的护卫。他们身上的妖气虽强弱不一,但大抵与云琅霆身上的类似,所以燕流纺也便知晓了,他们应当都来自狮族,实力不容小觑。
因他们素日里最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云琅霆的安全,因此对于燕流纺,基本上都是认识的。见他过来,态度终于松动了几分,显露出些对普通人不一样的姿态。
“燕公子,东家让我等守在此处,不许任何人进入。”
燕流纺点点头,笑容无害:“不许人进去,所以才放阿符到里面的?”
他和阿符实在是太过熟悉,隔着老远也能察觉到对方特有的气息。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显然不能体会到他的幽默。
燕流纺尴尬地眨眨眼,准备让他们去里面通报一声,在那之前,云琅霆似是察觉到他的靠近,亲自走了过来。
“让他进来。”
不多久后,燕流纺便笑眯眯进了包围圈里面的位置,也没忘带上身旁的阳一。
到了里面,他眼睛一扫,不见预想中血淋淋的尸体,倒是有不少活“人”。
而其中最中间,那个坐在贵妃椅上神情倨傲而不耐的,不是他醒后便不见的阿符又是谁。
联想到刚才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再看阿符和被留在里面的家伙们,燕流纺瞬间便弄懂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避开阳一,而是直接向云琅霆问:“你怀疑杀人者是妖?”
现场的这些人中,除了最后抵达的自己和阳一,俱是妖怪。
若是在寻常地方有人说“怪物吃人”,哪怕是迷信鬼神之说的人,说不定也要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可在这云梦泽上,云琅霆几乎不需多想,见了尸体,问了目击人,便径直将船上的妖怪们都聚集了过来。
云琅霆只当燕流纺是来看热闹的,也不隐瞒:“船上所有的妖都在此处,有符前辈在,凶手应当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了。”
不错,燕流纺看到阿符之后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小子请动了阿符,那这里基本就没他什么事了。
只是,看着周围一个个面露凶色,因气恼而几乎很难维持人形的大妖小妖们,他婉言提醒:“你就这样把他们困在此处,就不怕生出更大的事端?”
云琅霆闻言,散开手中不知为何握着的折扇,神情露出一缕倨傲:“在这艘船上,我云家这个面子还是有的。”
确实是有的。不然一开始把这帮妖聚在一起之事便很难达成了。
燕流纺正想着事,转头一看,他身旁面色本就冰寒的阳一神情更是一冷再冷。
青天白日之下,他眼前居然出现了这么多非人之人。
贵妃椅上那人他识得,这些日子总跟在燕流纺身边。
而那人面前的那位,面色不虞、头上长出两只圆耳、两爪上俱是些深褐色毛发,他记得之前碰到过这人,先前分明只是个寻常武夫。
抱着胸,头上顶着两只角的,是先前举着旗在船上算命的;咬牙瞪着云三,身后尾巴不停甩动的女子,昨日掀翻船上食铺时也是寻常模样......
这些还只是他有印象的,更多人他不记得面容,但先前绝对没有显出过这般诡异形态。
男人本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眸子忍不住瞧了又瞧,几乎要怀疑他正在梦中,或是这帮人都是燕流纺找来戏耍他的。
“阳一,”燕流纺敏锐注意到他的神色,不满他对自己眼神中的怀疑,“我先前早就和你说过的,世上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