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便利店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林晚抬起头。
进来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很精致,也很冷漠。他面无表情,眼神很冷,像是…… 没什么能让他在意的事。
是那个神秘男人。
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来,只买一瓶依云矿泉水。买完就走,从不多说一句话。甚至…… 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一个。
林晚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来,每天都一样。沉默,冷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他走到收银台前。 "一瓶依云," 他说,声音很低,也很冷。
和平时一样。
林晚点点头,从冷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男人接过水,付了钱。然后…… 他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
林晚愣了一下。这是…… 第一次。他买完水,没有立刻走。
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还是很冷,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好像…… 有一点波动?是她的错觉吗?
过了几秒钟,男人忽然开口了。 "你们这家店," 他说,声音很低,"开了很多年了吧?"
林晚愣住了。他…… 他说话了?他居然主动说话了?
这是…… 第一次。他来这里这么久了,第一次说除了 "一瓶依云" 之外的话。
"啊…… 是," 林晚有点反应不过来,"开了几十年了。我奶奶那时候就开着了。"
"奶奶?" 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好像有一点波动,"你奶奶…… 姓陈?"
"对啊," 林晚点点头,"你认识我奶奶?"
男人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又问:"她…… 还好吗?"
林晚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 去年走了," 她说,声音有点低。
男人的身体,好像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快得…… 像是林晚的错觉。
"是吗," 他说,声音还是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节哀。"
"谢谢," 林晚点点头。
然后又是沉默。男人站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也像是…… 在回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那个失物货架," 他说,"还在啊。"
林晚愣了一下。他…… 注意到那个失物货架了?而且…… 他说 "还在"?难道他以前就见过?
"你…… 以前就知道这个货架?" 林晚忍不住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 "嗯," 他说,"很多年前,见过。"
很多年前?林晚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很多年前…… 是多久以前?他和奶奶,是什么关系?他…… 是不是就是奶奶笔记本里,那个 1998 年落下戒指的男人?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她知道,他不会说的。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那…… 你以前,常来这家店吗?" 林晚还是忍不住问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了很多很多事。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来过几次," 他淡淡地说,"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完,他就不再说话了。他拿着那瓶矿泉水,转身走了出去。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他走得很快。和平时一样。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晚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 他居然说话了。而且说了这么多。虽然还是很少,但已经是破天荒了。
她走到失物货架旁边。看向那枚银色素圈戒指。就是那个男人落下的。内侧刻着 "安好" 两个字。和奶奶笔记本里记录的,1998 年那个男人落下的戒指,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枚戒指。
指尖传来一阵凉意。还是凉的。凉透了。和以前一样。
但是…… 林晚皱了皱眉。好像…… 比之前,稍微暖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出来。是她的错觉吗?
她又碰了碰。还是凉的。凉透了。
可能真的是错觉吧。林晚摇了摇头。
她走回收银台,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第一百六十五天。" "他说话了。" "那个神秘男人。" "每天凌晨三点来,只买一瓶依云矿泉水的那个。" "他居然主动说话了。"
"他问我,这家店是不是开了很多年了。" "他问我,我奶奶是不是姓陈。" "他问我,奶奶还好吗。"
"我说,奶奶去年走了。" "他的身体…… 好像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 "快得像是我的错觉。"
"他还问,那个失物货架,还在啊。" "他说,很多年前,见过。"
"很多年前……" "是多久以前?" "他和奶奶,是什么关系?" "他…… 是不是就是 1998 年那个落下戒指的男人?"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 "但我知道,他不会说的。" "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 "他藏了很多很多事。"
"那枚戒指……" "好像比之前,稍微暖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出来。" "是我的错觉吗?"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 "他和奶奶,一定认识。" "而且,关系不一般。"
"奶奶,"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和你,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的戒指,会出现在失物货架上?" "为什么你要撕掉那几页笔记?"
"奶奶,你告诉我好不好?"
"我好想知道。"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还是黑的。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距离那个神秘男人下次来,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他明天还会来吗?他还会再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