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是医院换班的时间。
附近的三甲医院,夜班护士和白班护士交接,总是在这个时间点。
所以凌晨四点的便利店,总是会有几个穿护士服的女生进来,买早餐。
她们总是很匆忙,买了就走,边走边吃。
眼睛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脸上带着疲惫。
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啊。
林晚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她们来来往往。
有一个护士,她印象很深。
她叫小周,从她胸牌上看到的。
每天凌晨四点,她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买一杯热豆浆和一个茶叶蛋。
她总是最后一个来,因为她要交接完所有的工作,才能走。
她总是很疲惫,走路都有点飘。
但她总是笑着的。
哪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还是会笑着跟林晚打招呼。
"早啊。"
"今天也辛苦了。"
林晚每次看到她,心里都有点酸酸的。
护士这个职业,真的太辛苦了。
尤其是急诊科的护士。
小周就是急诊科的。
这天凌晨四点,小周又来了。
"老样子?" 林晚问。
"嗯,老样子。" 小周笑了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但她的声音很哑,像是说了很多话的样子。
林晚给她拿了热豆浆和茶叶蛋。
"今天又忙了一晚上?" 林晚问。
"嗯," 小周点点头,喝了一口豆浆,"今晚特别忙,来了好几个急诊。"
她顿了顿,又说:"有个老爷爷,心梗,抢救了半宿,终于救回来了。"
她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是疲惫掩盖不住的。
是作为医护人员的成就感吧。
"真厉害。" 林晚说。
"哪有," 小周笑了笑,"都是应该做的。"
她把豆浆喝完,茶叶蛋剥了皮,两口就吃完了。
"行了,我走了," 她说,"回去补个觉,下午还要上班。"
"路上小心。" 林晚说。
"哎。" 小周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便利店又恢复了安静。
林晚低下头,继续整理收银台。
整理着整理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收银台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东西。
是一个听诊器。
银色的,看起来有点旧了,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卡通挂件,是一只粉色的兔子。
不是她的。
应该是小周落下的。
林晚伸手拿了起来。
指尖传来一阵温度。
暖的。
像是刚从人的脖子上摘下来的。
她把听诊器放在手心,看了看。
那个粉色的兔子挂件,看起来很廉价,但很可爱。
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
林晚忽然想起小周。
她每天那么累,那么忙。但她还是会在听诊器上挂一个可爱的小挂件。
说明她心里,还是住着一个小女孩的。
哪怕再累,再苦。她还是保留着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小温柔。
林晚走到失物货架旁边。
九十九样东西。
都是凉的。
她把听诊器放在了最上面一层的空位上。
刚放上去,她就感觉到了。
那一片小小的区域,是暖的。
在九十九样冰凉的失物中间,这一个听诊器,散发着温暖的光。
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林晚拿起黄色的便签纸,写下: "6 月 27 日,凌晨 4 点,银色听诊器,护士小周"
写完,她顿了顿。
这是第一百样吗?
她数了数。
昨天小宇的记账本,他拿走了。拿走之后,那个位置就凉了。和其他九十九样一样。
所以现在,货架上还是九十九样。
加上这个听诊器,就是一百样?
林晚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
不会的。奶奶说的第一百样东西,肯定不会这么普通。
而且……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第一百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些被落下的东西,这些温暖的故事。
还有这些深夜里的、小小的善意。
林晚走回收银台,拿起奶奶的旧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第十七天,护士小周。" "急诊科的,每天都很忙,很累。" "但她总是笑着的。" "落下了一个听诊器,上面挂着一个粉色的兔子挂件。" "听诊器…… 是暖的。" "很暖。" "她每天那么累,但还是会在听诊器上挂可爱的挂件。" "真好。" "不管多累,都要保留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小温柔。"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