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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行情甚至觉得自己耳鸣了。

他望着毫无悲伤神色的男生，望见男生脸上满不在乎的笑意，那一瞬间他忽然很想伸出手。

然后他回过神。

微动的手指定格在桌面上。

如果男生真的如此洒脱，就不会把所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了。

钟行情没继续追问下去，男生既然只提是“意外”，那就说明他不打算说明是什么样的意外，或者觉得他们之间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吧。

钟行情掩起失落，平淡问道：“重新学习，有多久了。”

“快五个月了吧，没仔细数。”

“看来你的基础很好，恢复得更好。”

“是老师们教得好。”

盛嘉淮还客气上了。

虽然长期在国外，但盛嘉淮和国内的联系很密切，除了训练和比赛，他还会定期在国内参加学习辅导，完全是择各家之所长。他的父母并不在身边，他经常跟着朋友一家出行，甚至是自己独自一人，复杂的家庭环境让他很独立。

钟行情是断断续续从网上知道的这些，都是粉丝扒出来的蛛丝马迹，盛嘉淮从来没有提过，甚至他的性格和经历完全匹配不上。这个孩子要么藏得很深，要么看得很开。

短短四个多月的时间，成绩就能达到现在这个地步，虽然不太稳定，但可见基础很好，上限也很高。

钟行情批改完试卷，还没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他把咖啡喝完，点开电脑里其他老师发过来的盛嘉淮的试卷，仔细看了起来。

状元大师课的收费很高，学生家长虽然冲着钟行情的名头来的，但没有多少人会无脑相信钟行情真的能七天时间就提高自家孩子的成绩，大多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校长儿子经验老道，退课条件和流程说得详细清楚，更是把网课、一对一辅导的视频弄得花样繁多，给人一种物超所值之感。七天内的成果不明显，问题不大，我们是终身服务的，钟行情的网课可以免费看，课程结束了还会继续课后辅导。这么多的服务搞下来，成绩还不行，全额退款！

状元大师课的第四天，正是高三生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个周考，成绩当天出来，不少学生的三门课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顿感惊喜万分。

消息传到补习班这里来，不少家长要求延长状元大师课，或者再办一期也行。校长儿子也在探钟行情的口风，今年不行，明年的暑假班呢。

钟行情只当没听见。

天气预报的大雪如约而至。

到了下班时间，雪已经漫天飞洒，天色暗沉得灯光都透不过。钟行情是办公室最后一个走的，他在往停车场的拐弯口看到了盛嘉淮。

拐弯口避风，男生穿了一件短款的明黄色羽绒服，依旧单肩挂背包，灰白加厚绒裤，羽绒服的帽子盖在头上，没有戴围巾，夹绒运动鞋似乎湿了，他缩着脖子在原地跳来跳去。

恶劣的天气，公交晚点，打车要排队。钟行情正要走过去，男生的目光已经注视过来，那双戴着眼镜也藏不住漂亮的眼睛在瞬间迸发星辰，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他听见盛嘉淮大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钟行情——”

钟行情停在原地，看着男生三两步跑到自己面前说：“我叫的车还要一个多小时才来，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我给你车费。”

钟行情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了，男生的鞋袜已经浸湿。怪不得今天着急回去，冻成这样谁受得住。

于是钟行情点了点头。

车里提前开了暖气，坐进副驾的瞬间，盛嘉淮的眼镜上模糊一片。他把眼镜拿下来，随手往背包侧袋里一塞，摸出一个发卡，直接把刘海别上去，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你是近视还是散光。”

钟行情看了他一眼。这几天的接触比较多，男生的自来熟毛病又开始了。

“有点散光，后遗症呢。”

盛嘉淮摇头晃脑地找安全带。

“开导航。”

钟行情提醒道。

钟行情的车属于性价比拉满的大众款，没什么特别之处，要说特点的话，车主可以自行给车载AI捏个形象和取昵称。盛嘉淮似乎知道这一点，默默伸出冻僵的手去触碰屏幕上的导航软件。

钟行情说：“我没有改名字。”

“哦。”

盛嘉淮立刻把手揣肚皮上，唤出车载AI。马上有个胖乎乎的小白龙从屏幕里面跳出来，原始皮肤只有一个喜庆的肚兜。小白龙在当前的地图里站稳了，接着掏出两个车轮子踩在脚下，睁着大圆眼望着主副驾的两个人，竖着耳朵等待指令。

盛嘉淮笑着说出小区的名字。

导航马上出现全息路线图，小白龙也踩着俩轮子，抡着胳膊嗖嗖地冲着目的地跑去。盛嘉淮就等着呢，伸手去把俩轮子抢走，小白龙一个趔趄，扑倒在大风纷飞的城市道路上。然后下一秒，小白龙变出一对巨大的翅膀，噗嗤噗嗤地飞到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