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回你找我,最后不掏出一堆作业的。”钟行情都不想提。这人能考上大学,纯因为他那个校长爹不想伟岸的教育家形象被废物儿子抹黑了,那些年没少用钟行情来刺激他。这人也不知道什么脑回路,非要拉着钟行情各种玩,试图让钟行情近墨者黑,结果却是他近朱者赤,擦线考上了大学。
“嘿,就几节课也不行嘛。”校长儿子挠头,“要不搞个宇宙材料的兴趣班呢,最近好热门的。”
“那就更不行了。”
钟行情学了五年,满腔热情耗尽,对专业的厌恶正处在最高点,他现在就想脑袋空空地过几天。
“课时费都给你,成不。”
校长儿子还是不死心。
“把钱省下来去做广告吧。”
钟行情吸了两口烟,还是把烟掐了,他不喜欢身上沾到奇怪的味道。
忽然响起铃声。
接着陆续有学生从教室出来。
“我真还有事,先走了。”钟行情找了个借口,转身找垃圾箱扔烟头,却猛地愣住。
从B座楼出来几个男生,一边跑一边抢着一个篮球,而在他们身后,慢悠悠走的男生双手插兜,头发有些长,刘海遮到了眉毛,戴了黑框眼镜,却难掩鼻眼的精致,皮肤白得过分,像在发光一样。
这不是盛嘉淮又能是谁。
钟行情看着男生走近,在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出声喊了一声:“盛嘉淮。”
男生顿住脚步,目光寻了过来。有风吹散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疑惑地看向钟行情。
钟行情也疑惑了。
盛嘉淮竟然不认识他。
男生的目光只停留了两秒,接着又继续懒懒散散地往前走了。他冲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然后继续双手插兜,慢悠悠晃进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钟行情一直看着男生。
虽然男生的动作和着装都有别于以前的明朗利落,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男生就是盛嘉淮。
钟行情点开盛嘉淮的联络方式。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号码竟然是个空号。
他又打开社交软件,去自己的好友里找盛嘉淮。他的好友寥寥无几,但盛嘉淮的名字不见了,反而出现一个“已注销”的未知账号。
钟行情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格外重。
现在唯一还能查找到并且可以发消息的只剩下聊天软件,但也只是能发消息过去,对面并没有回应。
对面不回应的状态已经很久了。
钟行情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异常,因为两个人忙起来什么消息都顾不上,有时候还有集训闭关,总之这是一种常态。
但从现在的情形来说,大家好像都滑出了原先的人生轨道了。
“你认识他啊。”
校长儿子注意到钟行情的异常,凝着目光看向路的对面。
男生拎着一罐可乐,正从便利店里出来。里面有暖气,外面又太冷,男生打了个激灵,脖子往肩膀上一缩,抖抖搜搜就往这边过来了。
路过钟行情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和钟行情对视了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笑。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会随时召来一些关注,所以总是很大方地做出回应。
钟行情牵了牵嘴角。
他心情复杂,笑容太明显会泛苦色,所以只有浅淡的一个笑意。
校长儿子注视着钟行情的神情,又望了望男生的背影,咂了咂嘴说道:“他好像是叫盛嘉淮吧,在我们这里挺有名的。”
“怎么说。”
钟行情问道。
“不是本地人,来我这里有小半年了。几乎把我这里所有的课程都报了,从早上到晚,比上班打卡的都准时。”
“他的基础怎样。”
校长儿子啧了一声。
钟行情能一句话就问到点子上,多半真认识。他不由八卦道:“不会是为了你来的吧。”
钟行情撇了他一眼,有点无语。
校长儿子知道钟行情对这种话题没兴趣,嬉皮笑脸了会儿继续说道:“基础有点难评,每次考试,分数都忽高忽低的。对了,他会三种外语,发音都挺正宗的,我这儿几个小语种老师特喜欢找他聊天。”
“把他的成绩单拿给我看看。”钟行情说。
“怎么,考虑来上几天课了吧。”校长儿子嘻嘻笑,八卦的心根本藏不住,“说起来你比高三的学生也没大几岁啊,脑子灵的人就是不一样,啧啧,归来还是个少年。”
钟行情不听他扯,只问:“办公室在哪里。”
校长儿子领着钟行情往A座一楼的办公室走去。进了办公室,他随口叫了一个人说:“报了全课班的那个小孩,成绩单发给我。”
“哦,金蛋蛋的啊。”
那人回应了一句,回座位摆弄电脑。
钟行情的眉尾一挑,问道:“全课班的补习费多少。”
校长儿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怪不得外号能是金蛋蛋呢。
钟行情又问:“是他自己交的钱?”
“从来没见过他的监护人。”校长儿子说,“他自己找过来的,说在附近闲逛,看我这儿离他家挺近,地方也不错,当场就交了学费。啧,我还没打听到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呢。”
“别浪费精力了。”
盛嘉淮人气最高的那几年,背景都没扒出来,搁这么个三线城市能打听出什么。
钟行情直接走到那个老师的办公桌前,把电脑屏幕移动了一个角度,正对着自己。
屏幕上,正是刚刚打开的,盛嘉淮的成绩单汇总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