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盛嘉淮问:“罐罐一个人在家吗。”
钟行情说:“他去我爸妈那里了。”
盛嘉淮第一次听钟行情提到父母,愣了一下,但也没继续问。倒是钟行情解释道:“平时我比较忙,都是我父母在帮忙看孩子。”
总之钟行情就这么留宿在了庄园。
盛嘉淮把钟行情领到自己房间门口时,他才想起来钥匙还在盛嘉庭那里。钟行情奇怪道:“你们家还在用机械钥匙?”
“嘿,老头觉得机械钥匙更安全呗。”
盛嘉淮喝了点酒,把钟行情按在门口不动,自己摸着墙去找盛嘉庭。
盛嘉庭的房间在三楼东侧,房门紧闭。盛嘉淮蹲门口给盛嘉庭打电话,没人接,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开门声,他刚抬起头,就见一把钥匙落进怀里。
“四哥。”盛嘉淮嘿嘿笑,“好久不见。”
“你还知道找我呢。”
盛嘉庭依旧阴阳怪气。
“嘿嘿,四哥。”
盛嘉淮忽略掉盛嘉庭的口气。
“我以后不回盛家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却被盛嘉庭大力地握住了胳膊。
“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盛嘉庭怒斥。
盛嘉淮心里一震。
盛嘉庭虽然总冲他发脾气,但他还没见过盛嘉庭露出这种表情。可这个念头并不是他的一时兴起,在家宴上见识了盛丙樵的态度之后,他就做好了这个决定。
他只是觉得,盛家只有盛嘉庭值得他来告别。
盛嘉庭凑到盛嘉淮的面前,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会真觉得钟行情是——”
然而不等盛嘉庭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平稳而低沉的声音:“四哥。”
盛嘉庭慢慢松开了手。
他看着钟行情慢慢走近,看着钟行情紧紧扶住盛嘉淮,看着钟行情说道:“小淮喝了点酒,我来接他。”
盛嘉庭没有再说话,转身“砰”地关上了门。
盛嘉淮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三分酒意瞬间就退去了两分。他讪讪回头看了一眼,觉得盛嘉庭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的。
盛家每个人的房间都是套间,区别只有布局和面积大小。盛嘉淮的房间近一个月没有人住,倒是依然纤尘不染。钟行情一进门就发现了,他问道:“你的房间是定期打扫吗。”
“是啊。”盛嘉淮说,“谁打扫的都有记录。”
“那张私人银行的身份卡,你在哪里找到的。”钟行情又问。
“哦,这里。”
盛嘉淮走到床边,把手伸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钟行情也走过去,伸手去摸那个夹层。夹层并不像刻意设计的,倒像是清洁死角。他问道:“这个房间的家具,用了多久还记得吗。”
“应该一直在这里吧。”
盛嘉淮挠了挠头发说。
钟行情点了点头。
虽然盛嘉淮一直说他是盛家的食物链底层,最不受重视的那个,而盛丙樵也有着重男轻女的名声。但钟行情今天和盛宁溪聊了几句发现,情况并非如此。而从盛嘉淮的房间布局和装修也可看出,盛嘉淮的物质待遇并没有多差,至少这些家具都是极其华贵的材质和做工。
盛嘉淮喝了点酒,整个人困顿又迷糊。钟行情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柔声说道:“别想了,先睡觉吧。”
“……哦。”
盛嘉淮其实在纠结一件事。
今晚是和钟行情一起睡呢还是分个主次卧。
结婚归结婚,表白归表白,他俩还没真睡一块过呢。
盛嘉淮纠结着去洗漱,纠结着洗漱完,出来就见钟行情已经坐在临窗的沙发上工作了。靠,这什么精力……盛嘉淮也就不再纠结,自顾倒头,三秒就睡着了。
钟行情处理完工作,大脑腾空,毫无困意,他抬头眺望着庄园夜景。
很早以前,他就想来盛家了,只是一直没有恰当的机会,而这次,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钟行情捏了捏眉心,鱼已经养好了,鱼真的养好了吗,他不确定。他不喜欢“为你好”三个字,所以才一直没有对盛嘉淮说出实情。
可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了,他还要去蒙住盛嘉淮的双眼吗。
他只能等着,看盛嘉淮愿不愿意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