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用砏液的话,税费会很高,不划算。”
“为什么?”
盛嘉淮有些好奇。
他本来就对星际材料的了解不多,再加上盛丙樵一直都瞧不上星际材料,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耳濡目染的机会。
钟行情见状,提醒盛嘉淮先点餐,他们可以边吃边聊这个话题,盛嘉淮自然从善如流。
等盛嘉淮点好了,钟行情喝了口桂花红茶,便将随身携带的折叠平板打开,找出一份《联合国星际资源开发与研发公约》递给盛嘉淮。
首页是公约全称和签署年份:2063年。扉页则只有一行字:星际资源属于全人类,但开发权归于有能力抵达者。知识的共享,是换取开发权的唯一通行证。
正文部分有八大篇章,也是研发全流程的八个重要阶段。第一阶段说明勘探与开采的主体和产出,具备深空开采能力的国家或国家授权的企业,在获得原矿样本之后,要附带完整的“星际矿藏初检报告”(质量、形态、伴生物、返航保存条件)。
第二阶段则是,勘探与开采主体需要将原矿来源的精确坐标、矿脉地质结构描述、基础物理参数、化学成分全谱、在模拟地球环境(标准温压、含氧/无氧、辐射梯度)中的初步稳定性数据等内容汇总成数据包,提交至UN-CIRDR指定的“星际材料数据中心”,即IMDC。
第三阶段就是理论推演,可以概括为各国科学家的自由竞争。全球任何科研机构、大学或独立学者均可从IMDC下载公开数据,开展理论研究,然后形成正式学术论文,提出至少一种“该材料可用于XX领域的理论依据与可行性路径”。论文提交至国际能源研发组评审,根据评级结果确认是否进入实践申请环节,也就是从第四阶段走向第五阶段。
实践申请的材料更为复杂,含设备需求、原料用量、实验周期、风险控制、预期成果转化计划等详细方案,通过之后需要在270天内完成经费筹措和申报,不接受涉及国际犯罪或侵犯人权的资金介入。
第七阶段就是实践验证与专利注册。成功制备出符合理论预测的产品原型,并通过第三方验证小组的复现测试之后,基础专利归属于实践成功的第一论文作者及其署名机构。衍生专利是基于该成果进行二次应用开发,新成果归属于二次开发者,但需向原始专利持有人支付基础授权费。
第八阶段就是上市与税费证书。产品在上市之前,须向公约秘书处申报“最终应用形态与目标市场”。其中,基本医疗领域的税费最低,最高仅有3%,若年度利润率为负(公益运营)还可以全额免税。目标市场与人类健康越远,税费会越高。
这份公约文件内容相当多,而盛嘉淮感兴趣的星际材料分级体系、应用领域与税费比例相关部分更是相当复杂,尽管有钟行情在一旁做详细讲解,他也只理解了皮毛,还不如公约最后一页的那句“宇宙是最后的公地。谁挖出来,谁就有优先勘探权;但谁想明白它能做什么,谁就拥有全人类的智识通行证——而造福多数人的,交最少的税。”让他觉得震撼。
“没有想到星际材料的使用才有了十三年。”盛嘉淮喃喃。
“公约才十三年,实际上不止。”钟行情简略纠正,并没有提什么上个世纪的阿波罗计划、本世纪初的探月工程,又不是考研考公。
“嗯嗯嗯。”
盛嘉淮点点头,顺手就拿起冰淇淋吃了起来。怪不得盛丙樵那么瞧不上星际材料呢,费那么大劲搞个专利出来,说不定就因为交税太多破产了。
钟行情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完冰淇淋,然后才说:“你还记得,你大学念的什么专业吗。”
“嗯?”
盛嘉淮有点心虚。
他退学之后就把跟学校有关的东西全扔了,然后因为脑子的原因,基本已经不记得有哪些同学了。
“专业啊……我记得名字挺长来着……”
盛嘉淮默默低头,准备上网搜了。
“啊对了——”
盛嘉淮猛然抬头,正见钟行情也要开口。
“你说。”
“你说吧。”
钟行情说。
“好,我说——”
盛嘉淮也不客气。正提到大学专业呢,他想到退学的事,然后就想起来今天和钟行情约饭是要谈什么事,再晚点说可能又要忘了。
“你不是问我盛家有什么坑人的手段嘛——”
盛嘉淮将他在盛嘉庭的公司实习,却被盛嘉兴利用,导致公司直接损失五千万,官司虽然赢了但根本没把钱追回来,对方甚至还借壳重生的事告诉给了钟行情。
盛嘉淮说道:“也就五千万的损失,不算多也不算少,老二纯恶心人呢。”
钟行情却没有对这个数字做什么评价,沉默了片刻才说:“是这件事,让你最后做出退学的决定吗。”
盛嘉淮猛然一怔。
他并没有提退学的事,钟行情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