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公司离酒店很近啊。”

是。

钟行情很快回复。

那你……

想了想，盛嘉淮改口。

我可以上去参观一下吗。

可以。

钟行情的风格一目了然，及时且简洁。

盛嘉淮将墨镜戴好，立刻往恒势的大楼正门走去。

恒势的大楼崭新且漂亮，和它如今苟延残喘的现状截然相反。盛嘉淮进了门，才向前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前台那边坐着的年轻姑娘已经起身说道：“是盛先生吗，请跟我来。”

“不用客气，告诉我钟行情在几楼就行，我自己去找他。”盛嘉淮说。

年轻姑娘犹豫了一下。恒势现在债务缠身，进出的不只有公司的员工，为此前台这边的保安都多安排了两个。她不知道要不要跟钟总特意交代的，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孩，解释一下当前有点尴尬的实情。

就在这时，电梯门忽然打开，钟行情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连忙道：“钟总。”

钟行情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盛嘉淮。盛嘉淮的眼睛陡然一亮，笑道：“钟行情你是来接我的？不用这么客气！”

“吃过了吗。”

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钟行情还是问道。

“在酒店吃的。”

盛嘉淮说。

谈话间，他已经被钟行情带领着进了电梯，但盛嘉淮似乎完全没察觉，继续说道：“酒店的早餐还行，我待会儿要回去试试它的午餐，听说是自助，网上好评挺多的。”

“可以让酒店送过来。”

钟行情说。

“送到你公司来？”

盛嘉淮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不是也住这个酒店啊。”

“嗯，偶尔住。有客户过来出差的话，也会安排在那里。”钟行情倒是有问必答。

“那你跟酒店经理很熟吧，”盛嘉淮嘿嘿一笑，“让经理给我点优惠哈。”

钟行情淡淡说道：“不用你给钱。”

“不是我要跟你客气，你不是现在财务上有些问题嘛，我就不给你额外添负担了。”盛嘉淮心说，没想到钟行情还挺打肿脸充胖子的，他要不是还有点良心，完全不会介意由钟行情买单。

他们谈话的时候，电梯门开开关关，进来不少人，都是恒势的员工。听到一个陌生的漂亮男孩吐槽自家老大的财务问题，几个人低着头互相递眼神，八卦瘾上来了。什么钱不钱的，老大不会为了还债，打算卖身了吧，白月光要变金丝雀了。

八卦一向传得快。等到盛嘉淮和钟行情走出电梯，从员工办公室的门口穿过时，侧目的人更多了。

恒势原CEO李舟套现跑路之后，最上面一层的总裁办公室就一直闲置着。钟行情还待在他原先的技术总监办公室，同层也都是技术部的员工，有不少都毕业于京都、申江大学等高等学府。他们在学生时代就听过钟行情的种种天才事迹，至今依然留在恒势，也是因为钟行情。至于是单纯的信任、景仰还是夹杂了其他的情愫，就不得而知了。

还有一些员工选择留下，态度则是观望和骑驴找马。离职只是一时的解脱，寻找新工作所耗费的心力和财力，是无法客观估算的。

因此，望着此刻和钟行情一起出现的盛嘉淮，每个人的观察重点和猜测方向自然不同。

盛嘉淮长得极其亮眼，乍一看很像明星。难道公司要找明星背书了？于是有人偷偷拍了盛嘉淮的照片上网搜，结果更意外，竟然是皞盛集团的六少爷。

虽然围绕着这个六少爷的八卦都不怎么正面，充满拉踩，但“皞盛集团”四个字已足够亮眼。不是说盛丙樵公开骂过恒势是垃圾吗，难道是辱追？等你众叛亲离的时候，过来紧紧抱住你？八卦的走向总是很离奇。

盛嘉淮知道自己的风评一般，总是别人拉踩的对象，所以一路腼腆地走过员工办公区，到了钟行情的办公室才开始左顾右盼。还没看清什么呢，就被一团白色的物体扑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东西啊！！”

盛嘉淮大叫着后退，后背扎扎实实地撞进钟行情的怀里。

狗听到了声音，发现认错人了，连忙从盛嘉淮的肩膀上攀爬越过，努力爬向钟行情。

钟行情的怀抱突然很拥挤。

他既要抱住盛嘉淮，又要接住搭过来的狗爪子，脸上难得有了些崩坏的表情：“抱歉，是我的狗。”

“你还养狗啊。”

盛嘉淮平复下来，主动让开位置。

狗的热情很凶残，见盛嘉淮让开了点地方，迅速就完全挤进钟行情的怀里去了。钟行情只得抽回挽着盛嘉淮的手，双臂抱住狗，慢慢把狗放下来。大概这次抱的时间太短，狗很不满意，前脚跳跃着还要上，被钟行情直接按住了脖子。

“呜——”

狗委屈，狗不满，狗在地板上嗅了嗅，忽然绕着盛嘉淮嗅走了几圈，然后一屁股坐到盛嘉淮的面前，摇着尾巴，神情似乎格外雀跃。

“……”

盛嘉淮礼貌地在它的后背上摸了摸。才摸了一下，狗就顺势躺到地上，四肢张开露出了肚皮。

盛嘉淮望望狗，又望望钟行情。后者的嘴唇轻抿，似乎有些出神。盛嘉淮只好说：“这么粘人啊，什么狗。”

“土狗。”

“哦……叫什么。”

“白又白。”

“……”

确实毛色洁白毛发顺滑。

虽然白又白看着没有攻击性，但盛嘉淮还是略微谨慎地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这时才注意到，钟行情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空。右手边的整面墙上，流动着清晰而不刺眼的、淡淡荧光色的数据组。左侧靠墙放着一个两米高的博古架，最上层有小射灯照着的物品，是恒势开发的产品，往下则放着隔离罩，里头封着一些块状物或者粉末，应该是珍贵的星际原材料。

“这是我能看的吗。”

虽然看不懂，但盛嘉淮还是问了一句。

“随便看。”

钟行情完全不介意，甚至还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个创口贴似的东西，直接贴到了盛嘉淮的手腕上。

他说：“这个是我们正在研发的新品，核心材料是从金牛座的TMC-1分子云里提取的冷驯PAH纳米笼，能把周围一平米内的一切有害有机物吸住锁死。你这段时间要出门走走，可以戴着。”

盛嘉淮打量着手腕上这个平平无奇的“创口贴”，有些惊讶道：“你们还在做新品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