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带着控诉的声音,他心中涌起万般情绪,眼里瞬间积蓄起泪光。
他也分不清,那些泪里藏着的,到底是委屈还是不甘。
在这一瞬间,他想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恨过她,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他又无比清晰地知道,就算他有再多苦衷,也改变不了他确实伤害过她的事实。
正因为他曾经伤害过她,所以她现在才会如此恨他。
所以她才会在“廖知音”回来以后接受了他,和“廖知音”在一起,并且给了“廖知音”承诺。
她未曾给过风无尘的承诺,如今已经被她给了“廖知音”。
哪怕此时此刻在她身边的是自己,被她标记的是自己,她的承诺也是对着自己说出口的,风无尘依然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就是这样卑鄙可耻的小人,只会借着别人的身份,来接近他心心念念的Alpha。
风无尘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依然脸色苍白的Alpha,抬手圈住她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
夜岚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在感觉到熟悉的温热气息之后停住了动作。
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既然决定对他负责,他想做什么,她就应该都依着他。
夜岚闭上眼,感受着这个温柔缠绵的吻,脑海里不知为何又浮现出一个温和疏离的笑容。
她眼睫微颤:她不应该再想起他。
她抬起手,放在面前的人身上,动作笨拙地摸索着,想要解开他的衣物。
察觉到她的动作,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解开了束缚。
呼吸交错间,风无尘轻轻睁开眼,看着她恢复些许红润的脸庞。
夜岚……
夜岚……
只要你能好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试一试。
只要能在你身边,不管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室内一片寂静,窗外夜色沉沉,明亮的月光照在银灰色的纱帘上,仿佛给它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廖知音……”
静默室内忽然响起低哑的声音,夜岚抬起手,抚摸着面前人的脸庞:“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很多。”
对方呼吸一顿,随后抓住她作乱的手,在上面写道:毕竟差点死了一次。
夜岚若有所思:“可是……就算差点死了一回,你也不会突然转性,从一个一天到晚叽叽喳喳不停的人变成了现在只靠写字和我交流的人?”
她轻轻将手抽出,又放在他的脸上,轻柔地拂过他的眉眼:“还是说……你是出了什么事,说不了话了?”
风无尘静默片刻,他的声音和廖知音的声音不一样,只要夜岚的听力恢复了些许,他一开口说话,她就一定能听得出来他不是廖知音。
他索性顺着夜岚的思路,重新抓住她放在自己面上的手,写道:是。
他指尖微顿,又强调一遍:我的喉咙被虫族毒液腐蚀,说不了话。
夜岚分辨着他写下的信息,忽然有些心疼地抱住他:“对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就不会失去声音……”
风无尘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夜岚紧紧抱着他,内心的愧疚如潮水般涌出,眼角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我就应该和你直接离开,不应该进去救风无尘的,对不起……”
风无尘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心脏绞痛到麻木的感觉,他抬起手,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她的眼泪。
连日堆积的情绪骤然爆发,加上今天夜岚还进行了一次临时标记,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很快沉沉睡去。
风无尘抱着她在床上躺下,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嗅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冷香。
夜岚……
快点好起来吧。
…………
众星帝国与明远星联邦西部前线的交界处,有一颗极为重要的战略星球,名为肯斯星。
肯斯星的军事要塞,一群士兵在宿舍里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这新来的元帅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一来就成了咱们最顶头的上司?”
“我听说他叫杜什么来着……杜知音!和皇室一样的姓氏,他该不会也是哪个皇室子弟吧?”
“哼哼,你们都别猜了!我知道答案!”
“快说快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呀……你们有没有听说,陛下还有一个Omega小皇子?”
“什么小皇子?快给我们说说!”
“别着急嘛,听说这小皇子啊……”
士兵宿舍的谈论很快被外面查寝人员的声音打断,没人想在半夜被罚到外面跑操,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