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先偷偷潜回去,盯着县丞?”
楚妤同意了,“他二人调不动借来的人,但能调动原本的人马,等明日发现我不见了内贼应是会派人和独龙寨的人通气。你带人先回去盯着县丞,我来盯着这里。”
“还有一事,”苏晚说道,“当日护送官银的官差并没有全部葬身于独龙寨刀下,幸存的官差就在这寨子里。”
楚妤并没有听江洵提过这事,“还有人活着?难道县丞他们并不知道?”
苏晚摇摇头,“应当是不知道的。这些官差对我们的戒备心也很重,倒是很信任这寨子现在的主人。”
“兴许是阿宁顺手给救下了,那下一步计划暂定如此,我向那些幸存的官差打听打听情况。”
“是。”
最后苏晚带着三名侍卫回去盯着县丞,留下了话最多的那名侍卫跟着楚妤。
江洵对楚妤道:“先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一直都有人看着独龙寨的动静。”
楚妤看了眼天色,一时半会儿消息传不来,还是决定先修整。
她朝着原先的屋子去了,侍卫亦步亦趋跟随。
江洵从中间将两人隔开,不咸不淡地看着侍卫,“你做什么去?”
侍卫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保护楚大人。”
“不用你,回你刚才的地方。”
侍卫撸起袖子就要和他好好理论,被楚妤拦下。
“他是我弟弟,不用担心,你也回去歇着吧。”
侍卫梗着脖子道:“我家少爷说您没有弟弟,只将费大人的妹妹当做自己的妹妹。”
楚妤正在考虑该如何同他解释,江洵道:“我和阿妤认识的时间比你说的什么费大人更早,阿妤对我要比对他熟悉得多。”
侍卫看向楚妤想要验证江洵说话的真实性。
楚妤仔细想了想,硬要说的话确实更早,虽然那会子他还昏迷着。
她迎着侍卫的眼神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侍卫这才摸着后脑勺回去了。
江洵一路上很沉闷,清理完思绪的楚妤终于觉察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阿宁?”
江洵别过脸,“没什么,就是大人关心了一连串的人,唯独没有关心过眼前人,有些失落罢了。”
“眼前人?”楚妤停了脚步, “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江洵觉得气氛的走向不对,岔开话题,“阿妤怕冷吗?夜间寨子恐怕有些凉。”
“别打岔,我怕不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才竟敢调戏我,还说没有学坏,我看你如今胆子大得很。”
江洵心道糟糕,怎么跟洛白说的反应不一样。
他尝试自救,“阿妤,我、我可以解释。”
就在他准备把好友供出来时,楚妤木着脸看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江洵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他怒气冲冲地跑去把熟睡的洛白给拍醒了。
洛白睡得迷迷瞪瞪,看着还是他睡前特意打扮的模样,清醒了几分,冲他挤眉弄眼道:“如何?楚姑娘有没有对你心动?”
江洵冷笑一声,“动了,不过是动怒了。”
洛白身体一下子绷直了,“不可能!此情此景这种出场,不爱上也是会有好感的。”他满脸都写着不信,“你是不是不想兑现承诺故意这么说的?”
江洵磨了磨后槽牙,“不说让阿妤待我和从前一样,哪怕是待我像邻居大哥那般,别说约定的那三坛云涧春了,就是三十坛我都给,结果呢?”
“不能够啊!”洛白揉着本就乱糟糟的头发,“你不是说楚姑娘闲暇时就爱写些话本吗?教你的那些都是话本里常见的剧情,什么束缚啊、压制啊,保管能让姑娘脸红心跳......”
江洵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一脸认真道:“明日一早等阿妤睡醒了,你同我一起去给阿妤道歉,求她原谅。”
洛白眼珠差点瞪出来,“你犯的错事为什么我也要去道歉?”
“主意是你出的。”
“等一下,依我看,楚姑娘根本不是因为你方才的举动生气,而是因为从前的事怪你,既然因为从前的事,那我......”
“那就说好了,我今晚就去阿妤门外等着,明日你再来,早点到。”
江洵说完就走了。
洛白咬牙切齿地捶床,“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干嘛贪那点酒喝!”
寨子的空房很多,楚妤住的是江洵那间,江洵没有再去寻别的地方睡,而是回到了楚妤门外。
他轻功极好,若是他想,根本不会有任何动静,但他并未收声,脚步声停在门外。
楚妤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她在用案几上的纸笔写下从江洵那里得知的独龙寨的情况,仔细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她打算给江洵长点记性,并未搭理门外的声音。
江洵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楚妤来给他开门,屋内灯光明亮,显然还没睡,见状他难过得蹲在了地上。
楚妤放下笔吹干了墨迹,又看向木门,也不知江洵走了没有,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看看。
一打开门,就见少年蹲在地上,宽肩微微垮着,两只长臂随意搭在膝上,明明是个头高挑的少年,这般蜷蹲的模样竟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蔫头耷脑的模样实在惹人怜。
而此刻这只大型犬正抬头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楚妤失笑,“一直在外面怎么不敲门?”
江洵撇了撇嘴,“我以为阿妤不想理我。”
楚妤在不知他身份时的确很生气,但从知道是他的那一刻便不气了。
少年心性,爱演戏、爱闹腾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见他如今相安无事还比以往活泼,楚妤心中只有慰藉。
他没事便好。
楚妤伸出素手,“起来吧,腿麻不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