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疑片刻他又在附近坟地找了个遍,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是被人发现拿出来挥霍了?
这样最好,但就怕是被官府的人查到了,他倒是没事,再丧心病狂的人也不会想到一个孩童能连杀两个成年男子,但会不会查到费青元头上就不知道了。
他不在乎费青元的性命,但楚妤在乎,楚妤拿费家当亲人,他也决计不能坑害他们。
阿宁犹豫着要不要和费青元说东西不见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家里没人的时候同他商量。
再过两日就要出发去永清县了,石英和费屹山已经订好了车,只等着到时租车行把车送来。
费家的东西多,忙着收拾不得空,以防万一,楚妤提前出门去和租车行确认。
车行伙计带她去看订的车,“费屹山,两辆牛车。”
楚妤点点头,“后日辰时送来。”
“得嘞。”
之后,她又去了书铺和贾大勇告别。
贾大勇两眼泪汪汪,“你日后当了大官也不要忘了勇叔啊!”
“自然不会忘的,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贾大勇一时忘了哭,抽了抽鼻子,“日后还合作什么?”
“话本啊!”楚妤忙道,“勇叔不会找到了新人就不收我写的话本了吧?”
“怎么会?不过......”贾大勇有些迟疑,“你是要去念书的,我可听说你写话本的事让费先生知道了好一通责骂,日后还怎么写啊?”
“能写的,只要不被老师知道。”
贾大勇有些犹豫,“耽误了你念书可如何是好?”
“我心里有数。再说了,将来进京少不了一大笔费用,这算是为将来做打算。”
贾大勇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不管是念书还是养家,的确需要不少银子,便应下了,“行,你想好了便是。我也时常会去永清进货,到时我给你市面上最高的价格!”
楚妤不能保证自己写的所有故事都受欢迎,并不想占这个便宜,“不用,还是按卖出去的情况来。”
听她这样说,贾大勇又忍不住嗷嗷直哭,“这天底下怎会有楚姑娘这样好的女子......”
楚妤在太阳快落山才回来。
院门大敞着,阿宁就坐在门槛上望着她愈来愈近的身影。
楚妤一看到他便笑,落日的金黄洒在她身上让整个人都显得不真切。
阿宁晃了神,只看到楚妤嘴唇一张一合并没听清在说什么。
直到楚妤走到他跟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阿宁神识收拢,摇了摇头,“怎么这么久?”
楚妤有些无奈,“勇叔是个重感情的人,虽说日后还会再见面但总归不舍,一定要拉着我去吃饭。我给你打包了一些回来,今晚不用做饭了。”
她看着再次走神的阿宁,道:“怎么不在屋里等我,天气刚回暖,你坐在这里冷不冷?”
阿宁想像往常一样露出大大的笑容,今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抿了抿唇,“不冷。”
楚妤只当他不舍这个小院,扶他起来,拉着他的手腕往院里走,“我知道你不舍得这里,我也舍不得。这个院子我不打算卖出去,咱们等有空了还是可以常回来看看。”
阿宁看着她的背影,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嗯。”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为了不拖沓时间,被褥大都收了起来,两人就挤在楚妤的床上睡觉。
床不大,楚妤担心阿宁掉下去,本想让他睡在里面,阿宁却不肯,执意要睡在外面。
“那你晚上翻身的时候小心点。”楚妤道。
“嗯。”
楚妤侧躺在床上看他,“怎么感觉你这两日话格外少。”
阿宁平躺着没有看她,“我的话本来就不多。”
“也是。”楚妤拉了拉被子给他盖好,“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阿宁翻了个身背对她闭上了眼睛。
楚妤也闭上了眼睛。
等感觉到楚妤的呼吸变得均匀,阿宁轻轻地翻身正对着她。
他黑色的眸子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眼角闪着细微的光。
许久,他的身体前倾,与楚妤的额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对不起。”
声音很轻,似乎很怕吵醒熟睡的楚妤。
楚妤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睡梦中露出清浅的笑容。
“对不起。”
楚妤感到脸上有些痒,伸手去挠,却摸到了一点湿润。
她迷蒙地睁开眼,太阳快要出来了,有细碎的光映入了屋中。
屋里的陈设依旧是睡着时的样子。
楚妤摸了摸身侧的床褥,是凉的。
阿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