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县试和府试,楚妤早就同贾大勇说好考完后再补上剩下的话本,贾老板满口答应,说买话本的人他会应付。
这可就苦了张毅,他平日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点话本,楚妤写的志怪系列他觉得比原先那秀才写得还要好,每回都是第一批上门买。
“什么?!下个月也没有?”张毅脸都黑了,“你给个准话,是不是这人也不写了?”
“那倒不是,有特殊情况嘛,身体病着。”楚妤要求对她的身份保密,因此贾大勇从未对上门买书的客人说过她的身份,包括熟客张毅。
“病得这么严重啊?这书生住哪儿?我去看看他去。”
贾大勇神情微妙。
张毅一看他误会,粗直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你想哪儿去了?我像是为难人的人吗?连着两月都不能写书那肯定是大病,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可别耽误了写书。”
贾大勇松了口气,“官爷,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好了,再说人家也要求我对身份保密,住哪儿我是万万不能说的。”
“当真不耽误写话本?”
“不耽误。”
“你发誓。”
“这......”贾大勇自诩有良心的生意人,楚妤天资好,此番若是能考上童生,必然还会往高处走,文安县想来是留不住这尊大神的,他可不敢胡乱打包票。
“不答应就是骗人!”
贾大勇被缠得没办法,干脆破罐子破摔,“您是官家人,不能这么为难小民,要不然,就是仗势欺人!”
张毅:“......”他只是讨个话本看容易吗他!
看到自家师父唉声叹气地回衙门,朝颜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儿能把您愁成这样?”
“别提了,”张毅瘫坐在椅子上,“我刚去问了书铺老板,写《寻狐记》的书生这几个月都不会写下一本,愁死我了。”
“《寻狐记》?”
“是啊,这话本子卖得可好了,隔壁县都有呢!”
“哦,写话本的人最近生病了,的确写不了。”朝颜淡声说道。
张毅坐直了看她,“你怎知他生病了?老板也是这么说的,我说想上门去看望看望这位英才,哪想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家住何处。”
朝颜瞥了他一眼,“她一个小姑娘,师父直接上门的确不合适。”
“什么?”张毅嘴巴张的老大,“居然是个小姑娘。不过也的确,爱情线写得略微平淡,一看就没经历过,别的故事写得极好。”
“不过,”这下轮到张毅好奇了,“你怎么知道写书的是谁?你压根不看这些的啊。”
“上回去陈家,正好碰到她拿着新写好的话本准备去交给书铺,被我一打岔就没去。”
朝颜提到陈家,张毅静默了一瞬,不着痕迹地略开这个话题,“既然你认识那位后生,那就代师父我去看望看望,她没事我才能放心。”
朝颜朝他摊开一只手,张毅没好气地把钱袋子拍在她手心,“又没说不给,人家的徒弟都想方设法地孝顺师父,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抠门徒弟!”
朝颜掂了掂钱袋,“还不是因为师父为人大方,不用我这做徒弟的破费。那这剩下的......”
张毅嫌弃地摆手,“给你给你!都是你的!”
“得嘞!多谢师父!”
朝颜记性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楚妤住的地方,离她生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她就买了翠楼的招牌糕点和一些补品上门。
开门的是楚妤,似是很惊讶她会来。
朝颜一挑眉,“不欢迎我?”
楚妤忙侧开身子,“没有,大人请进。”
屋子小,并没有专门待客的前厅,朝颜就坐在楚妤的书案旁,上面还放着刚写好的策论。
她忍不住夸赞,“楚姑娘这字真是极好。”
楚妤谦虚地笑笑,“大人谬赞了,不知此次上门是为了何事?”话毕,她轻咳了两声。
“你这风寒还未痊愈?”
“无碍,只是偶尔还会咳一咳。”
朝颜道:“我师父张毅是你的忠实读者,听说你病了托我来看看你。”她往前推了推自己带来的东西。
楚妤和贾老板合作许久,清楚他的人品,既答应了不会外传她的身份就一定不会,如果不是贾老板主动说的,那就是......
她诚恳地请求,“话本我会写完的,还请张大人高抬贵手,日后不要再为难贾老板了。”
朝颜:“?”
她笑得前俯后仰,“你把我师父当成什么人了?贾老板只说写话本的书生生病了暂时写不了,是先前我向你打听陈家的事无意间看见你手里的东西,师父这才托我来看望。”
楚妤给她倒茶水来缓解尴尬。
朝颜也不客气,接过喝了一口,“你这身体,恐怕府试过后还会病一场。”
楚妤幽幽叹气,“只能尽量早些痊愈了,我也等着卖话本的钱养家呢。”
朝颜想了想,“你可有想过习武?”
“习武?”楚妤摇摇头,“我从小身子弱,院门都不怎么出,更别说习武了。”
“怪不得,”朝颜了然,“习武未必一定要练成绝世高手,但对你的身体状况应当能有所改善。”
楚妤似有些犹豫,“那我若要习武该去何处寻找师傅呢?大人可知文安县有哪些靠谱的武馆?”
朝颜拍了拍胸脯,“我啊,我可比寻常的武馆师傅靠谱多了。”
楚妤一愣,“衙门事务繁忙,怎好意思麻烦......”
“不麻烦,现在衙门重要的事都轮不到我去做,师父也不让我再插手陈家的案子,整日闲得很,我教你习武,就当是我为师父他老人家尽孝了。”
楚妤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并未拒绝,“那我便按市面的出价付给大人。”
朝颜拿出张毅给她的钱袋,晃了晃道 ,“不用,师父给我的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