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蘸了水,在木桌上写下一个“姐”字,“现在还不用学怎么写,先学会说,等说流畅了我就教你写字。”
见阿宁在认真地看桌上的字,楚妤笑着在旁边写下一个“宁”字,“阿宁果然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孩子,这个是你的名字,能记住吗?”
楚妤抬头,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他们已经相处了有些时日,不用他说话楚妤也能猜个大概。
她又蘸了水,在“宁”字旁写下“妤”,“这是我的名字。”
阿宁的视线很快挪到了这个字上,似在很认真地记,看他好学的模样楚妤觉得可爱,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有些毛躁发黄,但丝毫不影响手感。
阿宁任由她抚摸,有样学样地沾了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写字,楚妤就在一旁指导他哪里写的不对。
费星然发现阿宁不理她了。
虽然以前也不理人,但和现在不同,比如问楚妤去哪儿了,从前他还会有所回应,出门了就指指外面,在后院就指指里面,现在却直接无视。
她气得直跺脚,“妤姐姐说教会你说话了,你快说妤姐姐今日几时回?”
阿宁依旧不搭理,他还记着前些日子她伙同那个陌生女大夫将他困住的事呢。
再说了,这人怎么天天跟在姐姐后面,自己又不是没有哥哥,老缠着别人的姐姐作甚。
见他当真不打算理,费星然冲他做了个鬼脸,“小气鬼!”之后气呼呼地回了自己家。
“我们然然这是怎么了?”费青元见她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个河豚,好玩极了。
“那个小哑巴心眼那——么小,就因为上次带他看大夫,方才我问她妤姐姐几时回来都不告诉我!”费星然夸张地用两只手比了个小圈。
费青元失笑,“楚妤才刚开始教他说话,哪里会那么快就学会说时辰,你定是误会他了。”
费星然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气消了一半,“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差,我今日一定不原谅他!”
她也就是说说,素来不记事,费青元知道她的脾性也不再劝,扫干净了院里的雪就去温书了。
果不其然,过了两个时辰费星然估摸着楚妤回来了,又蹦跳着跑去敲门。开门的依旧是阿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几乎每日都要拜访几次的客人。
一开门她就看到了楚妤正在往里屋搬书,丝毫不计较阿宁的态度,径直跑向楚妤。
“妤姐姐!”
“星然妹妹来了,你先坐,我买了糕点拿给你吃。”楚妤一边招呼她一边迅速收拾好刚买回来的书,又拿出了糕点让阿宁和她吃。
等楚妤坐下,费星然才开始说今日来寻她的目的,“妤姐姐今晚去我家吃饭,有喜事。”
“什么喜事啊?”
费星然有些得意地拍拍胸脯,“我娘的猪肉铺子要开张了!今日我爹娘就是去铺子里忙了。”
“猪肉铺子?”楚妤心道难怪最近石英总是忙得不见人影,原是在四处寻合适的铺子,“那感情好,等开张那日我去给婶婶送贺礼。”
“不用,”费星然小大人似的一摆手,“我娘说了,今日大家一块儿吃个饭就算是庆祝铺子开张了。”
晚上,楚妤拿着糕点带着阿宁一块儿登门,一见石英就笑道:“恭喜婶婶,日后我定是要常去婶婶那里光顾的。”
石英满脸喜气把人迎了进来,“同喜同喜,你来了我给你邻居价!”她看了一眼阿宁,“阿宁瞧着胖了不少,不像从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宁看看她,算是回应。
费屹山端了菜出来,招呼道:“快坐快坐!尝尝我的手艺与阿英相比如何?”
楚妤讶然,“费叔竟还会做饭。”
费屹山听到后笑道:“自然是会的,日后阿英主外我主内,若是不会我们父子三人得天天饿肚子。”
费星然挨着楚妤坐,小声说道:“我爹做饭没娘做饭好吃,我和哥哥都不爱吃他做的,所以之前爹就只帮着打下手。”说完怕楚妤误会,又补充道,“不过也挺好吃的,只是不如娘。”
石英有些感慨,“本以为在文安县安家要费一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重□□家的老本行。”
楚妤道:“婶婶家从前就在开猪肉铺子吗?”
“是啊,我爹是镇上的屠户,后来逃荒,再后来......”石英眉眼落寞,费青元握了握她的手腕,她又重新打起精神,“不说这些了。妤丫头,我听然然说你在找先生,可找好了?”
楚妤本在认真听石英说从前过往,听她把话题转向自己,道:“还没呢,文安县的先生不太好找,我自己买了书,打算先自己看。”
“那还是有人稍加点拨得好,”见费屹山又端来了新的热乎菜,石英接过对楚妤说道,“你若是不嫌弃就跟阿元一块儿读书,他爹也是个秀才,勉强能教。”
楚妤瞪圆了眼睛,这文安县童生都不多,秀才更是稀有,没想到一向低调的邻居叔叔就算一个。
费屹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文采平平,也只考了个秀才,眼下考童生我应当还是能教的,再往后还需再寻别的先生。”
楚妤知道考学不易,他们夫妻俩的话自然是自谦,普通人家考个秀才已是出类拔萃。
她站起来就要鞠躬拜师,费屹山忙拦住她,“使不得使不得!”
楚妤一拍脑袋,“的确不该如此草率,等我回去备了束脩再来拜师!”
费屹山哭笑不得,“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指点一二哪用这么麻烦,然然总是去打扰你,我做些力所能及的是应该的。”
楚妤没听他的,隔日备好了束脩再次登门拜师,正式和费青元一道念书。
两个大孩子在念书,费星然不好再打扰,只能一道跟着看些简单的儿童启蒙书,看得她直打瞌睡。
阿宁则待在家里努力练习楚妤每日教他说的话,现在已经可以两个字两个字地说了,日子很快过去一个月。
“石英啊!”村头的孙三娘看到石英回来叫住了她。
“哟,今儿三姐这么闲呢?”石英热络地打招呼。
孙三娘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你不知道啊?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