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费屹山低声呵斥。
费青元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失言,不再多嘴。
费屹山看出这个少年的异样,又问道:“孩子,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楚妤愣了愣,回想起少年今晨的举动,或许他并非是有意破坏食盒,而是根本不知该如何打开才会选择暴力破坏,如若当真如此,那他不会说话也在意料之中。
少年只愤愤地瞪他。
这种表现不必多说,费屹山应当是猜中了。
费星然微张着嘴,显然也没料到事情竟是这般走向,“好可怜呐。”
费屹山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楚妤,“要不还是报官吧?”
“不可!”楚妤一口回绝,她四下看了看,放轻了声音,“先进院子我再同您解释。”
因为少年不老实,费屹山和费青元把人牢牢按住才让楚妤给他重新包好了伤口,又怕他乱跑给捆在了棉被里。
少年气得眼睛通红瞪他们,不断发出吼叫声。
楚妤心虚地摸摸鼻子,这场景,怎么看他们都不像好人。
折腾了半天,汤药起了作用,加之再次流血体虚,少年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们这才得了空说话。
楚妤长话短说,“总之,我见那县令之子不像好人才编了谎话将人买下。我一来担忧去报了官被那县令之子知晓我骗他,惹祸上身,二来若是官府同县令之子一副德行,报不报官似乎区别不大。”
费屹山神色凝重,“那县令和其子的事我早就有所耳闻......”话只说了一半便岔开话题,“若只是给口饭吃便罢了,但这孩子似乎从未受过正式教导,你若想收留恐怕需要颇费一番功夫。”
楚妤倒是不介意养一个弟弟,她原有一姐一兄,待她极好,她虽不爱说话,但喜兄弟姐妹在一起的热闹,更何况这个少年先前吃了很大的苦头,更让她心生怜悯。
“不打紧,等书铺老板给我回信就不愁银钱了。”
费屹山不再多说,起身准备和儿女回去,“那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
“那个,费叔......”楚妤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熟睡的少年,“昨日我只给他手脸擦了擦,可否能劳烦您帮忙......”给他全身都擦擦。
不用她说完话费屹山就懂了,让费青元先把费星然带回去,自己去给那个脏小子擦身体,头发也顺便洗了,小心避开了耳后伤口。
楚妤多烧了一个炭盆免得人着凉,屋内空间不大,很快暖烘烘的,等忙完费屹山竟起了一身薄汗。
洗好后又把人捆在棉被里。
费屹山走后,楚妤就坐在床边给少年拧干头发。
洗好后少年果然干净不少,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嘴唇也因为营养不良没什么血色。
楚妤的手轻轻搭在少年的额头,柔声道:“别怕,以后我做你阿姐,定不会让你再受人欺负。”
少年是被饭菜香醒的,被捆在棉被子活动空间有限,试着挣了挣无济于事,他感到身上前所未有的清爽,眼中充满了疑惑,扭头朝楚妤看去,她正在往一只青瓷碗里盛粥。
一转身,两人视线再次对上,少年怒目圆睁,啊啊直叫似乎在控诉对楚妤的不满。
他卷在棉被里,只有个脑袋露在外面,棉被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十分好玩,楚妤没忍住笑出了声。
少年更生气了,把脑袋扭向另一边。
楚妤端着粥走过去,“好啦,别生气了,只是你乱跑才这样的,你只要答应不再乱跑就放你出来好不好?”
少年虽然不会说话但能听懂,并不理人。
楚妤走到他身边吹了吹粥,“我喂你喝粥,你这个样子可以喝吗,要不要我扶你坐起来?”
少年没动静,她把粥先放到一旁去抱他,没想到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少年猛地用脑袋撞她,撞得楚妤头晕目眩。
楚妤摸着额头坐在床边瞪他,“我喂你吃饭你还拿头撞我?”
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又将头撇向一边。
楚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很像自己曾经想收养的一只狸花猫,即便她每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狸花猫却始终不愿与她亲近,后来有一天乘人不备跑了出去,再也没寻到。
她并没有生气,只觉得自己太过狭隘,狸花猫也好,少年也好,只要不愿自己又何必非要拘着?
楚妤放软了眼神,道:“我不会一直关着你的,等你伤好了就放你离开好不好?还有你这哑疾也不知是不是天生的,改日请大夫来看,若是能瞧好便一并治了。”
少年似乎还在生气,并不理会,勺子递到嘴边时他再次发难险些咬到楚妤的手,楚妤躲闪时不小心把粥洒在了床上。
楚妤轻叹了一口气,清理掉那一小块脏污后给少年松了绑,他立马灵活起身缩到了床上角落。
她把碗放到了床边的凳上,道:“已经不烫了,饿了就自己吃吧,我有事出门一趟。”说罢出了房门把门关上。
这办法果然奏效,少年听她果真离开慢慢挪去床边把粥喝了个干净,他舔了舔嘴唇,视线移到门上,一只腿悬在床边,似在思量要不要现在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