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没有回答。但她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续了一杯茶,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算了回答。
夜明没再追问。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茶仰头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收拾包袱。"
出发前的第七天,京城的平静被一道骤然炸开的惊雷击碎了。
太子在宗人府中失踪了。
不是逃走的——是被人从外面接应的。当天夜里,一队身份不明的高手突袭了宗人府的守卫,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放倒了十多名看守,将太子从软禁室中劫出。等锦衣卫赶到现场的时候,宗人府的后院只剩下一地被击昏的守卫和一道敞开的侧门。太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消息在第二天早朝之前传遍了整个京城。锦衣卫立刻封锁了九门,全城搜捕太子的下落。但搜捕了一整天,一无所获。太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哪里。
夜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货架。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将手中的那匹布叠好放回架子上。太子失踪,说明他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支撑他——一股在太后倒台后仍然没有浮出水面的势力。她原来以为太后倒了太子就是秋后的蚂蚱——但现在看来,那只看似秋后的蚂蚱背后,还有一只手在托着他。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将最后一匹布放好,走出了商号。
她去了城西那座四合院。沈槐坐在井边的石条上。他看到她走下来,没有起身,直接开腔:"太子失踪的消息我知道。"
"谁接应的他?"
"一股江湖势力——不在暗渊阁的掌控范围内。"沈槐的语气很低,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他们行动极其专业,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宗人府的守卫不是被杀的,是全部被击晕的——这说明动手的人不想闹出人命。能在一盏茶之内打晕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禁军守卫还不伤一人——这种身手,整个江湖也找不出几个组织能做到。"
"听风楼?"
"不像。听风楼擅长情报,不擅长正面突袭。"
夜昙沉默了片刻。她脑中将中原江湖够分量的势力迅速筛了一遍,然后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一个她从未真正接触过的组织。那个组织不属于江湖,也不属于朝廷。它的成员散落在各地,表面上都是普通百姓——但当某个信号发出的时候,他们会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一切,去做同一件事。她的师父亲口跟她提过一次那个组织的存在,但只说了几句话:"那个组织没有名字,没有总部,没有领袖。它只是一张由欠着人情的人织成的网。一旦启动,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它。"
她当时没有追问师父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的。但现在她开始怀疑——太子背后的那股江湖势力,和师父当年提到的那张网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她望着沈槐:"你找到太子藏身的地方需要多久?"
"三天。"
"找到之后别动手。"夜昙站起来,"告诉我位置就行。"
沈槐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处理太子。他只是沉默了几息之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应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