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消息从宫中传出来的时候,是午时刚过——陆远将那份材料呈上去了。皇帝在朝堂上看完之后,当场下令将太后软禁于慈宁宫,非召不得出。同时下令锦衣卫彻查太后与二十年前宫变的关系,以及那封伪造信的来源。
但皇帝没有下令逮捕太后。他只是把她软禁了。那根刺还扎在权力的手掌中,他没有拔,只是按住了。
夜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将手中的笔搁回了笔架上。还不够。皇帝还在犹豫——他不想对自己的生母下死手。她还要再推一把。
她取出那封从东宫暗格中拿到的、太后写给太子的密信,交给老陈:"送到摄政王府。请他以匿名的方式,通过宫中的暗线放到皇帝的御案上。"
老陈接过信的时候看了夜昙一眼,但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那封信在当天傍晚出现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据说皇帝看完那封信之后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没有说话。然后他下了一道旨意——命锦衣卫即刻搜查慈宁宫,所有往来信件、账册、记录,一律封存待查。
圣旨下达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锦衣卫就封了慈宁宫。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和几个亲信宫女被带走问话。太后本人被限制了行动,不得离开慈宁宫正殿半步,任何人未经皇帝允许不得探视。
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后院。老陈从前厅走进来,将那道旨意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她。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她才开口说了四个字:"还不够快。"
"太后倒台的消息一旦传开,朝堂上那些和她有牵连的人会拼命反扑。"
"最快什么时候?"
"明天早朝。"老陈的声音低沉而轻,"会有一场大戏。"
夜昙没有接话。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她知道明天朝堂上会有一场恶战——太后的残余势力不会坐视她倒台,他们会拼死反扑,把所有参与扳倒太后的人都拖下水。而她必须在明天早朝开始之前——把自己从这场风暴的中心摘出去,让那张在朝堂之外织好的网从暗处拉紧,而不是站在明处与那些失势的困兽正面对撞。
当夜,她做了一件事。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交给沈槐,让他送到听风楼画眉手中。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忙我帮完了。该你兑现了。"
画眉的回信在半夜时分送到了夜昙手中。信上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