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夜昙从怀中取出那页誊抄了名单的宣纸,展开,递到陆远面前。陆远接过去,借着月光看了看。他的表情在看完那张名单之后变得更加凝重了。
"这些名字——你从哪里来的?"
"暗渊阁的旧账。"夜昙说,"这上面的人,全都是和丞相府有金钱往来的大臣。最顶端那个被抹去的名字,你知道是谁。"
陆远将名单折好,递还给夜昙:"你知不知道你在碰什么?"
"知道。"
"那你还碰?"
夜昙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陆远,目光平静而笃定:
"你妻子的命,我前世救的。我不需要你还——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拿到了扳倒太后的证据——你能不能让它出现在皇帝的御案上?"
陆远沉默了很久很久。庙外的风声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低沉的呜咽。月光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地,像一个缓慢的倒计时。
最终,锦衣卫指挥使说了一个字:
"能。"
那天夜里,夜昙从破庙中走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旷的长街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脚步声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撞击,发出空旷的回响。
她知道她正在踏入一个她前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太后——那是连萧衍都要忌惮三分的人。她是先帝的皇后、当今皇帝的生母。她不掌权,但她的影响力渗透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要扳倒她,需要的不仅是证据,还需要一个足够大胆的计划。
夜昙的脚步在夜行商号的门口停住了。她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动静——对面屋顶的阴影中,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夜色中。
有人在监视她。
夜昙没有抬头去看那个方向。她就像没有发现一样,推门走进了商号,反手关上了门。她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想着对策。
暗处有人在盯着她,不是暗渊阁的人——暗渊阁的人走路她听得出来。那个人的脚步更轻、节奏更稳,像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很可能是锦衣卫的人,也可能是太后的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说明她已经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