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他奢望的太多了。

“拉维恩，“扬努力挤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你可以当我那天什么都没说，我做这么多，只是想要讨好你，希望你能给我更多，钱、房子、食物，莱昂说得没错，我就是把自己卖给你了。”

所以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室内变得很安静，秒钟匀速走过的间隙，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从我这里要多少都可以。”拉维恩低声说，“你想要的，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在扬看不见的地方，拉维恩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他憎恨自己在那天清晨推开了露西娅的房间，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应该在扬送他铃兰的时候像个傻子一样狂喜，在扬对他表白的时候也坚定地告诉他“我也爱你”。

为什么命运总是在他最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开玩笑。

一点都……一点都不好笑。

“我……！”拉维恩猛地站起身，他不敢回头，“有点晚了，你好好休息。”

他快步走出了房间。

·

次日。

睁开眼，扬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入目是黑白灰，金属桌椅，整个房间唯一的装饰，是墙角的落地灯——一根冷静的竖线。

扬想起来这是达米安的房间。他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少爷一面，印象中是一张比拉维恩更难接近的英俊臭脸。和这个房间的风格倒是很意外地匹配。

然后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就涌了上来，虽然扬并不愿意去想。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叹了一口气。

“哥！你醒了吗？”门外传来莉娜的声音。

扬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醒了。进来吧。”

莉娜背着她那个破布包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哥，我要出去一下。”

扬愣了一下：“这么早？去哪儿？”

“先去老罗的锅找一下怀恩，然后跟他一起去锅底布置教室，为以后的上课做准备。我们准备就在那个狗叫火锅——”

扬打断她说：“怀恩？那个疯狗瑞恩的儿子？你什么时候又跟他搞到一起了？”

莉娜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哥，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半个小时后。

莉娜：“但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把疯狗瑞恩弄到哪里去了。”

扬：“……莉娜，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还有，你怎么不来找我商量，我那天找疯狗瑞恩的儿子找了一晚上！就是怕他突然回去叫嚷起来……”

没想到竟然还是儿子杀了老子这种老套的俄狄浦斯情节。

莉娜说：“那当然了。谁叫我们是一个妈生的呢？怀恩没地方去，我和莱昂就去找了老罗的锅的老板，他同意收养怀恩，以后他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吧。”

扬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伸手轻轻敲了妹妹的脑壳，说：“下次小心点！你不要一个人行动。”

莉娜点点头，说：“现在外面传得可凶了，说瑞恩是被女巫寻仇，换上了火刑架，有人在火里看到他的脸了。”

当时他就有所怀疑，这个换过来的“女巫”手指太粗，不像女人的手。虽然侧脸看着和莉莉丝很像，头发也一模一样，估计是庇斯卡的人使用了某种易容的手段。

“最近司祭厅的人还在调查这件事，”扬说，“他们也许会找到怀恩了解情况，你告诉他，近期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好了，去吧。注意安全。”

莉娜“哎”了一声，转身就走。扬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那个，等一下。”

莉娜：“嗯？”

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拉维恩呢？他起来了吗？”

莉娜说：“哦，他一早就出门了。我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他说有点事要去禁区处理，让我告诉你早餐在厨房里，记得吃。对了这个我忘记告诉你了……还有，他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睡好。”

扬扶着墙，慢慢走进走廊，楼梯在走廊的尽头，他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然后，他经过了一扇半掩的门。

那扇门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条一掌宽的缝隙，扬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窗帘半拉着，能看得见常春藤，晨光透过那些交错的藤蔓，在书桌和地板之间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木盒子，盒盖是打开的，里面似乎放着一些信件。盒子被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位置很显眼。

看起来很刻意。

扬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