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埃德蒙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火堆,火焰早已爬上了高耸的十字架,正耀武扬威地向四周喷射着火星。
也亏他们想得出来,焚烧十字架?感觉像是地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十字架是木制的,随时有倒塌的风险,但下面的人毫不在意。埃德蒙知道,塞拉芬也不会在意,他现在一定躲在那个黑暗的静室,与他的“主”交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女巫的惨叫,还是神眷者几乎崩溃的丑态,于那位主教大人而言,恐怕都只是他宏大棋局中几颗棋子发生了轻微的挪动。
夜风带着灼人的热浪吹来,拂动了埃德蒙宽大的兜帽。帽檐下的阴影晃动,埃德蒙的双眼里同样映照着火焰,他笑了起来。
是的。他也需要这样一场火。
一场足够盛大,足够焚毁一切虚饰与伪善的火。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属于“埃德蒙”的犹豫与软弱都焚烧殆尽。
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步入圣碑大教堂扭曲的阴影,向深处走去。
他在一扇不起眼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笃、笃、笃。”他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他直接按下把手,推门而入。
室内比走廊更加晦暗,如他所料,塞拉芬背对着门,跪在圣像前的软垫上,正对着圣像低声絮语。
而那尊圣像……埃德蒙的目光扫过那金属铸就的抽象人形,透明外壳下精密排列、流淌着幽光的电路与管线——如同被剥开皮肤、暴露出搏动神经与血管的活体。
这怪诞的造物,便是塞拉芬口中的“主”。
塞拉芬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能随意进出这间屋子的人,只有埃德蒙一个。他并不避讳让养子见到“主”的真身。
埃德蒙无声地走近,在塞拉芬身后跪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前额抵在老人嶙峋的肩胛之间。片刻,他伸出手,以熟练动作为塞拉芬褪下那件象征权位的红色外袍,露出其下更显单薄的白色衬衣。
他极为温顺地垂下头,干燥的嘴唇印上对方松垮的脖颈皮肤,落下一个个轻柔却带着占有意味的吻,从颈后蔓延至侧颈。
塞拉芬的低声絮语停了。室内只剩设备细微的嗡鸣。
“埃德蒙。” 塞拉芬开口,“看着我。”
埃德蒙依言停下,却并未立刻抬头。他保持着暧昧的姿态,像是撒娇一般低声问道:
“父亲,我不明白。” 他稍作停顿,“您为何不选我?”
他的手臂仍环在塞拉芬身前,指尖捻着他白色衬衣的一角。
“我把一切都献给了您。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更轻,“我的心灵,我的呼吸,都属于您。甚至……我的眼睛。”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却是越过那苍白瘦削的肩膀,直视着幽光流转的圣像,与圣像空洞的眼眶对望——他当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很早就来到了您身边,我了解您,也了解这一切。” 埃德蒙说,“为什么是拉维恩?为什么所有人的选择都永远……是他?”
塞拉芬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揽过埃德蒙,引导着这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养子侧身躺下,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塞拉芬的前襟微微敞开,他却全然不在意自己在这“神圣”场域中近乎亵渎的状态,目光从那尊非人的圣像,移到埃德蒙微红的脸上。
“是主的决定,埃德蒙。” 塞拉芬说,“你要接受这个决定,就像当年……你接受了我一样。”
他的指尖滑过埃德蒙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对所有物的怜爱。
“你的位置,在这里,在我身边。这才是‘主’……和我,对你的安排。”
一股冰冷的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滚上来,但埃德蒙还是面带满足,顺从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