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P米兰公开赛，室外硬地。

卡卡坐在前排中心，一排离场内不算太远的位置。

他的前面是裁判，和边裁双手背到身后站在场边不同，裁判高高的坐在凳子上，俯视着人群，而球童则看起来蓄势待发，蹲的很低。

是的，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场上表弟身上，或者说，他刻意直直的看向正前方，不看自己视线左侧的吉姆。

“要不然你带上墨镜吧？”迪达试图把别在卡卡领子上的墨镜取下给他戴上。

比起观众们随着球来回转头的动作，坐在正中间还一动不动的米兰巨星卡卡看起来就是一副要上明天头条的样子，他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发呆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并不满意今天的比赛。

可是吉姆刚刚连续命中制胜球，赢得了第四局的比赛。

“帽子？”为了防晒的卡福指着自己头上的巴拿马帽，“这顶帽子还挺搭你的。”

卡卡身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衫，身上还有一件披肩，确实挺搭卡福今天这顶巴拿马草帽的。

他微微摇头拒绝。

但卡福可受不了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直接把帽子盖在卡卡头上，帽子将卡卡耳后的头发压住，但小尾巴却不甘心的往上翘，这个造型无疑是符合卡卡的，他看起来像是个矜贵的公子。

“这里很多摄像机。”卡福扯着嘴角哄小孩，“他们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

“对面看起来比我们高兴很多。”迪达忍不住吐槽，同样一排网球观赛经典穿搭的另一波意大利人就坐在他们视线左边的球员旁位置，“他们穿的好刻意。”迪达认为皮尔洛和内斯塔无论如何也搭配不出这样的衣服的，这一定是保罗给他们选的。

卡福表示赞同，他很少见到他们如此和谐的搭配，裁剪优秀的舒适羊毛短衫，和谐的颜色搭配，看起来就属于那种时尚的意大利男人毫不费力的时尚感，但是放在这俩身上，完全就是刻意！非常刻意！这要是他们自己选的就见鬼了，还真是全副武装，卡福也在心里默默唾弃。

“当然，他们得到了家属席。”卡卡终于不服气的咬牙切齿，“他们看起来就像是骄傲的家长，而事实上，我的小姨还在雨林里。”他搭着栏杆的手指不停的敲打出节奏，看起来就是在谴责这些冒牌大家长。

“连塞尔！”十分着迷的塞尔吉尼奥还以为在叫自己，卡卡向他表示抱歉并指指卡福身边的另一个塞尔——吉姆的经纪人塞尔瓦托，“都没在球员包厢！”如果连和吉姆教练一样的经纪人先生都不能坐在球员包厢，那么他们！怎么可以？

“谁又在乎会不会被拍到那些皱眉的照片？”卡卡摩擦着嘴唇靠在椅子上，他没法想象当吉姆取得胜利时，十分自然的接过保罗他们弯腰递上的鲜花，天哪！他们还带上了鲜花，卡卡望着栏杆处默默探出头的一朵小花，‘他们不知道主办方会准备鲜花吗？’不想承认他们比自己周到的卡卡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砰砰作响。

“哦！卡卡，我不建议你这样，”塞尔瓦托喜欢卡卡，他停下手上的活，“最好别在这些热爱联想的媒体面前表露你的情绪。”

“再说，如果是因为位置，我想你用不着如此难过。”塞尔瓦托低头又记下了一行字，看着他们一致望向自己的动作，“对吉姆来说，这个位置就是最好的。”

“怎么了？”看着大家一致的疑惑表情，“在许多比赛，吉姆都会把球员包厢里的位置留给对他感兴趣的赞助商，我都很少坐在那。”塞尔常常是比赛后再联系的他们，“他喜欢我们坐的这个位置，前排的中心，这样可以一下提醒他两件事。”

“什么？”大家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裁判。”

哦，是的，他们前面就是裁判。

“和我们。”

“他会往这看吗？”

“经常。”塞尔瓦托失笑，“我猜你一直都坐在这附近吧，吉姆给你的票。”

“······”卡卡这才仔细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哪怕没有保罗他们，自己也从没有坐在所谓的‘球员包厢’里，当然，并不是所有球场都会有这样一个球员包厢，所有他今天听到场外介绍才这样难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习惯。”塞尔瓦托继续用本子遮着嘴，“他在网球场上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你可以观察一下，当他停下来的时候眼神会不会往这里瞥。”经纪人继续爆料吉姆的小习惯，“他不想比赛时，面对最重要的两个人发脾气。”裁判，亲人。

一个代表着比赛的公正，一个则是他内心最柔软的温情。

吉姆的球风不像他的长相那样优雅，反而更多暴力，而控制情绪的小妙招，就这样被塞尔瓦托揭晓。

“哦！”迪达要被这个说法治愈了，就差没拿着小手帕对场内的吉姆挥手，没有白疼吉姆这个宝贝弟弟。

“所以，我们还是开心点吧，他压力够大了。”塞尔瓦托建议。

“是的，我们——”真该死啊！四人默默忏悔。

···

“他们怎么突然开心起来？”吃着因扎吉带来的婴儿饼干，内斯塔发现斜对面的巴西帮一整个开朗起来了，连带着他们身上穿着的素色衬衫都有了那种花衬衫的度假欢乐感，简而言之，巴西快乐味浓了不少。

“没准是因为快结束了。”皮尔洛完全有理由推测卡卡喜欢弟弟打网球是因为他也受不了网球，“我还是看不懂网球。”他无奈的窝在凳子上。

“这很好看啊！”因扎吉并没有停下来回跟着球摇晃的头。

马尔蒂尼也是赞同，他也喜欢网球，自己偶尔也会打网球。

“打来打去。”皮尔洛手肘撑着后面的椅背，一手摩擦着下巴，“确实有几个球很酷，我都没想到还能救的回来，但——”实在有点枯燥。

“这是一项重复的运动，”马尔蒂尼描述到，“但毫无疑问，美丽而简单是每一项风靡运动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