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太过胆大，也太过心急，真以为有了那笔宝藏，便能将所有逆转。

“殿下，苏耀楣说要更换船旗。”

她垂首禀报，可眼前之人毫无动静，便偷偷抬眸瞧他，正巧撞上他望向她的目光，又垂首侍立一旁，不再多言。

齐玦见她如今这般拘谨，连殿下也道出口，便静静地立于艉楼，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只待她自己想明白。

他越是沉默，她越是心慌。

他们两人本已越过一切阻碍，可为何因这宝藏，又生出嫌隙，她心有不甘。

她不求他们最终能够圆满，她只求他们不必带着隔阂离开。

“殿下，我……”

抬眸的一瞬，又被他斜睨而来的冷冷目光所刺痛，堵在心口的话终是憋不住，委屈巴巴地埋怨：“我没想让你造反，我只是不想当萧若汐，我不想被你关在王府里，我不想和你回大京……”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一旁的江允见状，略感难堪，连忙招呼齐玦身旁的人随他离去，只余他们二人在艉楼之上。

齐玦也不明白，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为何她反倒哭了起来，一时手足无措，攥着她的手回到舱室，避开船上众人，低头小心哄道：“别哭，不回便不回。只是你父亲尚在大京，你连你父亲族人也不要了吗？”

“不！我，我自是要救我阿爹。”

宁若汐抬起头，眼角挂着泪，攥紧他的衣襟，急着解释：“我没忘了我阿爹，只是眼下没有银子，难以将他救出，我还是……”

“倒不必担心他。”

齐玦躬下身子，替她拭去眼角泪花，轻声细语道：“你阿爹，眼下应已出了大牢。”

“出了大牢，为何……”

“在旧港时，你同我说了你家的事后，我便派人返回月港，让他们放人。算算时日，应已抵达。你且安心，即便我再落魄，漳州知府也得卖我个面子。”

“殿下……”

“别叫我殿下，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齐玦。”

齐玦将头抵在那惊愕的女子头顶，压着声音道：“我这几日反复思量，或许我做错了。我自顾自谋划着我们的将来，却忘了问这可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你并不愿我起兵谋反。你是那样一个心思纯净的女子，断不会愿意看着我为了一已私恨，连累沿海百姓遭难。一个拼尽全力只为活下去的人，又怎会轻易夺走旁人性命？”

“齐玦，我错了，我不该说那般话，我只是想逼一逼你，想你顺着我的心意来。”

“有些事我会顺着你，但有些不会。”

齐玦两手环住她的腰，紧紧贴在怀中道：“比如说换船旗，我会顺着你。不过……”

他又松开她，捏着她的下巴笑道：“记得今晚别吃任何东西，到我舱室来，我们二人将余下蜜酒瓜分干净如何？”

宁若汐点点头，她不明白他为何这般做，可想着有蜜酒吃，还是笑着应下。

蜜酒香甜，她不知不觉多吃了些，两手撑着身子，看着眼前愈渐朦胧的人，指着他偏偏倒倒说话：“我自小便吃酒，每逢过节，我阿公都会给我吃一杯酒。我酒量可好了，别瞧不起人，我才不会醉呢。”

“倒是你，”宁若汐咯咯笑话眼前摇摇晃晃的男子，“你都快站不稳了。”

“好，我站不稳了。”

齐玦将一吃酒便会说大话的女子按下，她瞬间倒在桌上不醒人事。又叫来门外江允，吩咐道：“将她带下船去，别被任何人发现。”

“殿下，我会照顾好宁姑娘，可是您……”

“别管我，他们的目标是她，只要她没事，我反倒能沉下心对付苏耀楣和他的帮手。”

“殿下……”

“走！我不愿再说二遍。”

齐玦望着江允怀中女子，将唇狠狠落在她的额头，又将所有火药与铅弹系在她的腰间，摆手让他们离去。

海船随着海浪不断摇晃，宁若汐迷迷糊糊地睁眼，只见眼前一片火光，她憨憨一笑，指着那边火光自顾自道：“齐玦快看，有焰火！”

江允看着又闭上双眼的女子，望着那被火光包围的海船，紧紧握住手中佩剑，温热滑落脸颊，落在宁若汐手心，狠狠扭头，划着船桨，带宁若汐离开苏耀楣的埋伏圈。

“宁若汐呢？”

苏耀楣带着人冲上艉楼，却并未找到齐玦口中因害怕而躲起来的女子，用不剌头架在他的脖颈上，冷笑道：“你将她藏了起来？九皇子殿下，别在遮掩了，告诉我她在哪儿？”